考核結束的哨聲,瞬間切斷了山林里所有緊繃的神經和彌漫的硝煙。
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山頂的風帶著一絲戰斗過后的涼意。
按照規定,所有學員,無論“存活”還是“陣亡”,都必須在山頂的開闊地集合,等待總教官雷寬宣布最終的成績和淘汰名單。
蘇棠、陳小草和王小丫三人,不緊不慢地將那一大捆沉甸甸的旗子全都塞進一個背包里,這才朝著山頂走去。
此刻的山頂之上,已經自動劃分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一邊,是那些成功活到最后的幸存者。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雖然個個身上都掛了彩,灰頭土臉,作訓服也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那股子發自肺腑的興奮勁兒,卻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們高聲談論著自已驚心動魄的獵殺與反殺過程,唾沫橫飛,手舞足蹈,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自已戰績的驕傲。
而另一邊,則是那些被淘汰的學員。他們垂頭喪氣地坐在指定的“陣亡區”,身上那刺眼的藍色顏料彈痕跡,像一個個恥辱的烙印。
他們一言不發,只是用一種不甘的眼神,羨慕地看著著那些在為勝利而歡呼的幸運兒。
蘇棠她們三人沒有去湊任何一邊的熱鬧,而是找了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這幅眾生相。
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壯碩的男兵,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得意地拍著自已的背包,唾沫橫飛地炫耀著:
“看見沒?老子這次是豁出去了!就在那片亂石崗,我一個人,干翻了一整隊!他們兩個人,想包抄我?做夢!我一個滑鏟過去,砰砰兩槍,先放倒兩個,最后一個嚇得屁滾尿流,被我追了三百多米,一槍托給撂倒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掏出三面綠色的旗子,像舉著軍功章一樣高高揚起:“三面!整整三十分!這次考核,咱們隊就算進不了前三,前五也穩穩的!”
他旁邊的人立刻投來驚嘆和羨慕的目光,紛紛恭維著。
“厲害啊,張哥!三十分!這成績頂呱呱了!我聽說這次考核難度特別大,好多隊都被一鍋端了,連根毛都沒撈著!”
“可不是嘛!我拼死拼活,也就搶到一面綠旗,還差點被人給反殺了。張哥你這三十分,絕對是高分了!”
“我聽說白薇她們把紅旗都拿下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除了紅旗,張哥你這三十分,估計就是全場最高的個人戰績了!”
另一個角落,一個女兵唉聲嘆氣地說自已一面旗子都沒有,只求最后淘汰的十個隊伍都是那種雙方都被淘汰的,這樣她或許還能靠著活到最后而幸免于難。
蘇棠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淡淡掠過,聽到“三十分”就被吹捧成這樣,她心里有點想笑。
三十分?很多嗎?
她默默地掂了掂自已背包里那沉甸甸的一大捆旗子,決定繼續當個安靜的觀眾。
王小丫在一旁聽墻角聽得是熱血沸沸,激動得小臉通紅。她使勁拽了拽蘇棠的衣角,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興奮得像是中了五百萬的彩票:
“安姐,安姐你聽見沒!他們才得了三十分,就高興成那個熊樣!你……你可是有二百八十分啊!我的天哪,二百八十分!這要是拿出來……豈不是能把他們所有人都嚇死?”
她到現在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她剛才跟著蘇棠清點戰利品的時候,心臟就一直沒能平復下來。
剛才跟著蘇棠清點戰利品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當“二百八十分”這個數字從蘇棠嘴里清晰地吐出來時,她感覺自已的腦子都“嗡”的一下,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太瘋狂了!這旗子都加起來也不過是六百多分,蘇安和陳小草這一個隊伍就占了快一半!
陳小草也差不多,她緊緊攥著衣角,手心里全是汗,臉頰也因為過度興奮而泛著紅暈。
她到現在都覺得腳下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從一個誰都看不起、隨時可能被淘汰的拖油瓶,到現在手握足以碾壓全場的巨額分數,成為大概率的前三名……這一切的轉變,快得讓她感覺不真實。
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她跟對了人。
“安安姐,咱們……咱們真的拿了第一了?”她小聲地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棠看著兩個小丫頭激動又緊張的樣子,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終于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她伸出手,像安撫小動物一樣,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腦袋:“別急,等教官宣布結果。不是第一也起碼拿個前三,跑不了的。”
就在這時,“陣亡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嘶吼。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這聲音,是喬琳的。
蘇棠循聲望去。
只見在淘汰區,剛剛從昏迷中悠悠轉醒的喬琳,正抓著她曾經的盟友杜金山的衣領。
她那張一向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
她一睜眼,發現自已竟然躺在“陣亡區”,第一反應就是去找紅旗。
“旗子呢?!”她急切地搖晃著杜金山,“紅旗!我們拿到紅旗了嗎?!快告訴我!”
杜金山被她搖晃得頭暈眼花,一張胖臉憋屈得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想到自已最后是怎么被白薇那個女人從背后偷襲,又被趙燕和孫二妞那兩個瘋婆子聯手包夾淘汰的,就覺得窩囊透頂。
他好歹也是男兵里數一數二的強者,竟然就這么憋屈地出局了。
他一把打開喬琳的手,別過頭:“紅旗……被白薇她們搶走了。”
“什么?!你再說一遍!?”喬琳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
這一下,成功地將整個山頂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