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的幸災(zāi)樂禍,淘汰者的同病相憐,還有更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眼神,一瞬間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在喬琳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但此刻她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了。
喬琳還不死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著杜金山的衣領(lǐng):
“那……那我們其他的旗子呢?紅旗沒了就沒了!我們不是還從別人身上搶了一面黃旗和四面綠旗嗎?加起來也有六十分!六十分!足夠我們擠進前三了!旗子呢?!”
杜金山聽到這話,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本來就因為被淘汰而窩著一肚子火,現(xiàn)在被喬琳這么質(zhì)問,更是又氣又覺得丟人。
他甚至不敢去看喬琳那雙噴火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也……也沒了……都被她們搶走了……”
“什么?!”
喬琳徹底懵了,她呆呆地看著杜金山,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沒了?
都沒了?
怎么會都沒了?
幾秒鐘后,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直沖天靈蓋!
“廢物!”
喬琳揚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杜金山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山頂上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杜金山!你就是個廢物!我讓你跟我組隊,是讓你保護我的!結(jié)果呢?你連幾面旗子都守不住!你有什么用!我真是瞎了眼!窩囊廢!”
杜金山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
他為了幫她搶那面紅旗,跟人拼命,被人在背后捅刀子,最后像條死狗一樣被淘汰,結(jié)果換來的就是一句“窩囊廢”?
他也火了,捂著臉沖著喬琳吼了回去:“我窩囊廢?喬琳你講點道理好不好!要不是為了幫你搶那面破旗子,我至于被那么多人圍攻嗎?我告訴你,老子有射擊考核第一名的豁免權(quán)!就算一分沒有,我也不會被淘汰!我犯得著去拼命嗎?我是為了誰啊!”
“豁免權(quán)?”喬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豁免權(quán)算什么!我要的是前三!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第一!不是你那個沒用的豁免權(quán)!我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連幾個女人都打不過!”
就在兩人狗咬狗,當(dāng)眾撕破臉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陣亡區(qū)”的另一頭,緩緩地站了起來。
是李月。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走到喬琳面前,看著這個前一刻還高高在上、此刻卻像個潑婦一樣撒潑的“好姐妹”,臉上露出了一絲快意的、又帶著點悲涼的笑容。
“喬琳,你罵他窩囊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當(dāng)初你是怎么跟我說的?”
山頂?shù)某臭[聲,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李月頓了頓,目光掃過杜金山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然后又重新落回喬琳的身上,
“你說,杜金山有豁免權(quán),是強者,跟著他才有前途。你說,我這個吊車尾,只會拖累你。你為了這個所謂的強者,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我這個好朋友,現(xiàn)在,你卻又嫌棄人家是窩囊廢?”
李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牙關(guān)緊咬、臉色慘白的喬琳,她伸出手指,指著喬琳作訓(xùn)服上那朵刺眼的藍色顏料,聲音里帶著冰冷的嘲諷:
“更可笑的是,你費盡心機巴結(jié)的強者沒能保護你,你卻被我這個你口中的‘吊車尾’親手淘汰了。你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抱怨別人是廢物呢?”
“你……”喬琳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由紅轉(zhuǎn)白。
杜金山也愣住了,他看著李月,又看看喬琳,瞬間明白了什么。
原來自已在她眼里,也不過是一塊可以利用、可以隨時丟棄的踏腳石。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對著喬琳啐了一口:“她說的沒錯!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活該!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跟你組隊!”
李月的話,杜金山的補刀,像兩把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精準(zhǔn)地扎在喬琳最痛的地方,把她最后一絲顏面也剝得干干凈凈。
周圍的士兵們再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聲匯成了嗡嗡的聲浪。
“嘖嘖,真是惡有惡報啊,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一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以為自已是哪個大領(lǐng)導(dǎo)的千金呢。”
“就是,她以前還跟我說和李月是好閨蜜呢,當(dāng)時已經(jīng)說好了和李月組隊了,結(jié)果人家杜金山來邀請她,她拋棄李月的時候多果斷啊,轉(zhuǎn)頭就去巴結(jié)杜金山,誰跟她交朋友真的倒了大霉了?!?/p>
“我剛聽李月說了,她急功近利自已想去摘旗子,結(jié)果被人家李月一槍給崩了!這叫啥?這就叫現(xiàn)世報!”
“哈哈哈,最搞笑的是,她費盡心機想搶的紅旗,最后還不是讓別人給端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里子面子全丟光了,真是活該!”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像無數(shù)根針,密集地扎在喬琳的身上。
她環(huán)顧四周,看到的只有嘲笑、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
她徹底社死了。
王小丫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嘀咕:“活該!真是活該!誰讓她之前那么欺負咱們,把人李月逼急了,兔子也咬人呢!安姐,你看她那樣子,真解氣!”
蘇棠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然。
任何看似弱小的力量,在被逼到絕境時,都可能爆發(fā)出驚人的能量。
喬琳的失敗,從她選擇利益、拋棄隊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注定了。
就在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崩潰的喬琳和這場鬧劇上時,人群外圍又是一陣騷動。
原本喧鬧的山頂,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點一點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一個身影,在一眾的注視下,緩緩地走上了山頂,身旁還跟著他的隊友孟實。
他的作訓(xùn)服上,除了幾處無傷大雅的塵土,竟然干干凈凈,與周圍那些仿佛在泥地里打過滾的學(xué)員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神情冷峻,步履從容,仿佛不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八小時的殘酷廝殺。
是江言。
他的出現(xiàn),瞬間就奪走了所有的光彩,連喬琳的哭聲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是江言……他竟然也活下來了!”
“廢話,江言怎么可能被淘汰?你看他那樣子,跟沒事人一樣,我比較好奇,他拿了多少分?”
“肯定不少!他可是咱們男兵里的第一!槍法格斗樣樣頂尖,誰敢惹他?”
“不知道他和那個女槍神蘇安比,誰更厲害……”
就在眾人敬畏地注視著江言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幸存者角落里沖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朝著江言小跑過去。
那人跑得有些急,姿勢也有些怪異,最奇怪的是,他的腦袋上,還用一件脫下來的作訓(xùn)服外套緊緊地包裹著,只露出兩只眼睛,像個逃難的難民。
“江言!”
那人跑到江言面前,喊了一聲,聲音因為腫脹而有些含糊不清。
江言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已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士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搜索了一下記憶,確定自已不認識這么一號人物。
他冷淡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疏離: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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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這個蒙頭的小士兵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