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讓一讓……”
擁擠的人群,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三個女兵,從山頂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里,穿過人群,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蘇安。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步履從容,身上那件作訓服,除了下擺沾了點可以忽略不計的灰塵,竟然干凈得不像話。在這群仿佛剛從泥地里打過滾、身上還帶著血跡和顏料的學員中,她顯得格格不入。
她身后的陳小草和王小丫,也同樣干干凈凈,只是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和急色,緊緊跟在蘇安身后。
“嘿,那不是蘇安她們嗎?”
“她們怎么回事?怎么跟沒參加考核一樣,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作訓服比咱們出發前還干凈!”
“看她們兩手空空,估計是找了個地方躲了八個小時吧,帶著陳小草這拖油瓶,兩個女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指望她們拿分?”
“噓,你小聲點!忘了人家是槍神了?雖然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但可別惹她。這種人,說不定躲在哪個角落里專門打黑槍呢。”
幸存者區域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白薇正享受著眾人的吹捧,聽見騷動,也看了過去。
當她看到蘇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和干凈整潔的衣服時,心里的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優越感。
她心里冷笑一聲。
縮頭烏龜,難怪找了半個山也沒找到她們。
肯定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靠著僥幸活到最后,企圖蒙混過關。
也好。
等會兒清點成績,在所有人的面前,她要親眼看看,當自已拿出那面紅旗時,蘇安這張故作鎮定的臉,還能不能繃得住。
白薇心里正這么盤算著,卻看到蘇安三人并沒有走向集合的空地,而是徑直走向了山頂邊緣,通往山下的那條小路。
在那里,一瘸一拐走上來的劉蘭娣,正一臉慘白地扶著一塊石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胳膊和膝蓋上,都有大片的擦傷,鮮血混著泥土,看起來有些狼狽。
“蘭娣姐!”王小丫第一個沖了過去,“你怎么樣?傷到哪了?疼不疼?”
劉蘭娣看到她們,先是愣了一下,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我沒事,就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時候被石頭絆了一下,擦破了點皮。你們……你們都沒事吧?我把他們引開了,他們沒追上你們吧?”
蘇安也走了過去,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抓住劉蘭娣的腳踝,輕輕抬了起來,仔細檢查著她的傷勢。
她的動作很專業,也很輕柔,先是查看了一下骨頭,確認沒有骨折,才放下心。
“沒有傷到筋骨,都是皮外傷,回去休養幾天就好了。”蘇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沒事,你做得很好?!?/p>
這一幕,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有些發愣。
而白薇的瞳孔,卻在看到劉蘭娣的那一刻,猛地一縮。
劉蘭娣。
她被自已和趙燕她們六個人圍剿,受了傷,本以為即使不被她們淘汰,也肯定會被別的隊伍淘汰,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還好好的活著,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此刻,她看著陸陸續續從山下來往山頂的人群,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林浩呢?
她讓林浩去追殺孫二妞,追的應該不遠,按理說早就該回來了。孫二妞那種貨色,根本不可能從林浩手里逃掉。
為什么到現在還沒見到人?
就在白薇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的時候,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通過一個鐵皮擴音喇叭,響徹了整個山頂。
“考核結束!全體集合!現在開始清點成績!”
總教官雷寬,帶著幾個手持記錄本的記錄員,走到了場地中央。
“各隊派代表,按順序上報!”
來了!
白薇深吸一口氣,將心頭所有的不安都強行壓了下去?,F在,是屬于她的高光時刻,絕不能被任何無關緊要的事情影響。
她要搶在所有人前面,先將第一名的榮譽,徹底釘死!
她整理了一下自已破爛的衣服,昂首挺胸,第一個朝著雷寬走了過去。
“報告總教官!幸存學員白薇,前來匯報成績!”
雷寬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特別是她那張有些滑稽的臉上,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公事公辦地抬了抬下巴:“說?!?/p>
白薇挺直了胸膛,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蘇安那張平靜的臉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秒,這才朗聲說道:“報告教官!我們小隊,在本次考核中,歷經苦戰,成功拿下了山頂的紅色旗幟!”
“除此之外,我們還繳獲了杜金山小隊的全部戰利品,并淘汰了其他零散隊伍,經過初步計算,我們小隊此次考核的總分,大約在一百八十分左右!”
一百八十分!
如果說剛才的紅旗是震驚,那這個數字,就是一枚重磅炸彈,在人群中徹底炸開!
“一百八十分?!真的假的?江言他們隊也才八十分?。 ?/p>
“這分數……是江言的兩倍了?。√植懒?!”
“冠軍!這絕對是冠軍!沒有任何懸念了!”
“白薇同志太厲害了!不僅有勇有謀,還這么殺伐果斷,這次的第一,實至名歸!”
一時間,所有的羨慕和恭維,如潮水般向白薇涌來。
感受著那一道道或敬佩或嫉妒的目光,白薇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她轉向雷寬,語氣雖然謙虛,但嘴角那怎么也壓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她:
“報告教官,我們隊獲得的旗幟,都由我的隊友林浩同志負責保管,他負責斷后,應該馬上就到了。等他上來,就可以上交清點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