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總教官,我舉報!”
白薇的聲音劃破了山頂短暫的寧靜。
她通紅著雙眼,整個人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猛地伸出手指,指向登記臺前的陳小草,又指向了遠處那個從始至終都淡然得仿佛局外人一般的蘇安。
“我舉報蘇安陳小草小隊,在考核中嚴重作弊。陳小草手里的那面紅旗,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嘩——!”
如果說二百八十分是投入湖面的巨石,那“作弊”和“假旗”這兩個詞,就是引爆湖底的深水炸彈!
整個山頂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作弊?開什么玩笑,這種實戰考核誰敢作弊?”
“可是二百八十分也太夸張了,江言他們那么強也才八十分,她們的分數是人家的三倍還多,這怎么可能?”
“我也覺得不合常理,她們就兩個人,還帶著陳小草那個拖油瓶,就算蘇安是槍神,也不可能在八小時內拿到這么多分吧?誰知道她們是不是提前準備了道具?不然怎么解釋啊?”
“沒錯,白薇剛才不是親口說,紅旗是她們隊拿下的嗎?怎么一轉眼就到了蘇安手里?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長。
人們看向蘇安三人的眼神,瞬間從震驚和敬畏,轉變成了猜疑。
畢竟,二百八十分這個成績,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它已經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認知范疇。
相比于相信奇跡,人們往往更愿意相信其中有詐。
總教官雷寬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眉頭也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白薇:
“白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舉報作弊是嚴重指控,你要有證據!”
雷寬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白薇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緊了緊拳頭,但一想到自已被奪走的第一和當眾出丑的恥辱,一股更強烈的恨意就涌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沉聲道,
“報告教官,我有證據。我的證據,就是所有參加了山頂混戰的同志們,教官,您可以親自問他們。”
“我們所有人在山頂,為了爭奪那面紅旗,打得你死我活,傷的傷,淘汰的淘汰。可蘇安小隊呢?她們從頭到尾,連個影子都沒出現過。”
她環視全場,用一種冷靜而沉痛的語氣說道:“一個全程躲藏,不敢參與正面戰斗的小隊,怎么可能拿到象征著最高榮譽的紅旗?這面旗子,不是她們自已偽造的,就是她們用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得來的。”
“她們的行為,是對我們所有浴血奮戰的學員的侮辱,更是對這次考核公平性的踐踏!”
“教官,我請求您,嚴查此事!絕不能讓這種投機取巧的小人,竊取了本該屬于強者的榮譽!”
白薇的話,邏輯清晰,擲地有聲,極具煽動性。
雷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銳利的目光掃向淘汰區:“杜金山!”
被點到名的杜金山一個激靈,站了出來。
他捂著自已隱隱作痛的胸口,那是被圍攻時留下的傷,他看了一眼蘇安的方向,眼神復雜,雖然她很看不慣白薇,但還是實話實說:
“報告教官,白薇說的沒錯。我們在山頂打得天昏地暗,確實沒見過蘇安她們小隊的人。”
雷寬又看向另一個人:“喬琳!”
喬琳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一直看不起蘇安和陳小草的農村出身,現在看到她們竟敢踩在自已頭上,她巴不得蘇安倒霉。
而且她被李月淘汰,顏面盡失,此刻看到一個比她更風光的人可能要跌落神壇,心里竟升起一絲病態的快感。
此刻有機會落井下石,她立刻站了出來附和道:
“是的教官,我們能作證。她們根本沒上山頂,我真想不通,就憑她們兩個,怎么配拿紅旗?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有了這么多“人證”,現場的輿論風向幾乎是一邊倒地偏向了白薇。
那些剛剛還在為蘇安隊歡呼的學員,此刻都閉上了嘴,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們。
“我就說嘛,肯定有問題!”
“原來是躲起來了,最后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面假旗子來充數,想得也太美了!”
“真是丟人現眼,虧我剛才還佩服她呢,呸!”
一時間,蘇安小隊仿佛成了眾矢之的。
“我們沒有!”陳小草被這突如其來的污蔑和鋪天蓋地的指責刺激得小臉煞白,她急得眼圈都紅了,抓著背包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想大聲反駁,可是在這嘈雜的聲浪中,她的聲音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們沒有作弊!這面旗子是真的!這些旗子是我們……”
“你們什么?”白薇打斷了陳小草。
白薇見眾人都被她所說服,心中竊喜,她看著陳小草,臉上露出了穩操勝券的微笑,“陳小草,我勸你現在主動承認,教官或許還能看在你實話實說的份上,從輕發落。要是執迷不悟,等教官查出來,后果就很嚴重了。”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陳小草心上。
陳小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求助似的看向蘇棠。
從始至終,蘇棠都只是靜靜地看著白薇表演,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直到此刻,接收到陳小草求助的目光,她才緩緩地,從隊伍的最后,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氣焰囂張的白薇,也沒有理會周圍的指指點點,而是徑直走到了總教官雷寬的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報告教官。”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瞬間讓周圍的嘈雜聲都小了下去。
“對于白薇同志和其他同志,對我沒有參與山頂混戰的指控,我沒有異議。”
什么?!
全場嘩然。白薇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以為蘇安這是要認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