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寬看著眼前這個女兵,眼神里閃過一絲探究。
從射擊考核的一百環,到選擇陳小草這個“拖油瓶”,再到此刻二百八十分的驚天成績和被當眾舉報,這個叫蘇安的女兵,身上充滿了太多的謎團。
蘇棠話鋒一轉:“但是,我有幾個問題想問白薇同志。”
“說。”雷寬言簡意賅,準許了蘇棠的請求。
蘇棠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轉向了白薇。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卻看得白薇心里莫名一毛。
“白薇同志,”蘇棠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山頂,“你舉報我作弊,主要基于三個論點。第一,我們沒上山頂;第二,紅旗是假的;第三,我們的分數高得不合常理。對嗎?”
蘇棠的邏輯異常清晰,直接將白薇煽動性的話語拆解成了三個核心。
白薇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冷聲道:“沒錯,有問題嗎?”
“當然有。”蘇棠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第一,考核規則,只說擊殺敵人可奪取其所有旗幟,并未規定紅旗必須在山頂易主。你在規則之外,私設規則,這是你的主觀臆斷。”
“第二,你說紅旗是假的,請問,證據呢?你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這面旗子是假的嗎?沒有證據的指控,在軍隊里,叫污蔑。”
“我……”白薇語塞。她當然沒有證據,她的一切指控,都建立在“她們不可能這么厲害”的主觀臆斷之上。
周圍的學員們也愣住了。
對啊,蘇安問的這兩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誰說紅旗不能在山頂下面被搶?誰能證明這旗子就是假的?
風向,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至于第三點……”蘇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白薇的臉上,“我們的分數,為何不能這么高?或許,只是因為你的隊伍,太弱了呢?”
“你……!”白薇被這句輕描淡寫的“太弱了”刺激得心口一窒,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強行壓下怒火,保持著理智。
“蘇安,你少在這里強詞奪理,紅旗就在山頂,你們沒去,怎么拿到?全場的人都能證明你們沒出現過!至于證據,這還用證據嗎?你們的成績就是最大的疑點。二百八十分,你們怎么可能拿到二百八十分?這本身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又把話題拉回了原點,試圖用成績這個最扎眼的事實來煽動大家的情緒。
蘇棠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她不再和白薇進行無止境的滾刀肉,而是直至要害,
“白薇同志,你口口聲聲說,紅旗是你們隊的戰利品。那么……你的隊友呢?”
“他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更準確地說,你的紅旗為什么還沒有出現?”
這最后三個問題,如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白薇的心上!
是啊!林浩呢?!
從考核結束到現在,就算他負責斷后,也早就該上山了!為什么遲遲不見人影?
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瞬間纏住了白薇的心臟,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強作鎮定,帶著一股自我安慰的意味,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繃:
“趙燕小隊的孫二妞帶著我們隊繳獲的所有的旗子還有紅旗逃跑了……林浩負責去追擊的孫二妞了,林浩他……他一定會把旗子都安全送回來的……”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發現,淘汰區里的趙燕臉色鐵青,而她身邊的孫二妞,確實也不見蹤影。
雷寬銳利的目光立刻投向淘汰區的趙燕:“趙燕,怎么回事?你隊友呢?”
趙燕本來就一肚子火,看到蘇安這個死對頭大出風頭本就不爽,但跟白薇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比起來,蘇安都顯得可愛多了。
此刻被點名,她冷笑一聲,從淘汰區里站了出來,抱著胳膊,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白薇。
“報告教官,白薇說得沒錯,我確實讓孫二妞帶著我們所有的旗子先走,其中就包括從喬琳他們手里搶來的紅旗。”
聽到這里,白薇的臉色稍緩,覺得趙燕還算識相。
可趙燕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她的心窩。
“不過嘛……”趙燕拖長了語調,譏諷地笑道,“蘇安說她弱倒是說得沒毛病,畢竟白薇同志被我一拳打得鼻梁開花,狼狽得像條狗。就她這副德行,也好意思說紅旗是她們隊的戰利品?她配嗎?”
“趙燕!你胡說八道什么!”白薇再也維持不住冷靜,厲聲喝道。
“我胡說?”趙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白薇,你個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的東西!利用我當炮灰,搶了功勞就翻臉不認人,現在還想污蔑別人作弊來給你自已找回場子?你那張臉皮,是防彈的嗎,這么厚!”
兩人當眾撕破臉,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蘇棠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她不再理會瀕臨崩潰的白薇,而是再次轉向雷寬,不卑不亢地說道:“報告教官,我們小隊的所有旗幟,都擺在這里。是真是假,一驗便知。至于這些旗幟的來歷,我想,很快就會有‘人證’,能為我們證明清白。”
她口中的“人證”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雷寬深深地看了蘇棠一眼,這個女兵的沉著冷靜,已經超出了一個新兵該有的范疇。
他不再猶豫,對著身邊的女教官張若冰一擺手:“張教官,驗旗!”
“是!”
張若冰立刻上前,從陳小草手中,接過了那面引發了軒然大波的紅色旗幟。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屏住了。
白薇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假的,一定是假的,千萬要是假的……”
張若冰是制作旗幟的負責人之一,旗幟的材質、染料、甚至是邊角的縫線方式,她都了如指掌。
她將紅旗展開,仔細查看了布料的紋理和顏色,又用手指捻了捻旗幟的邊角,最后,甚至將旗子湊到鼻尖聞了聞那獨有的油墨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