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寬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地宣布道:
“所有人聽令!剛剛接到上級通知,原定的聯合軍演計劃有變!軍區總部特派員已親臨我部,本次演習規則將由總部直接宣布!演習,即刻開始!”
什么?!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即刻開始?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這算什么?突擊檢查嗎?
所有人都懵了,腦子里嗡嗡作響。
就在眾人愈發不解之時,一陣沉悶而獨特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天際邊傳來。
“嗡——嗡嗡——”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只見一架涂著軍綠色迷彩的直-5軍用直升機,像一只巨大的鐵蜻蜓,撕開晨霧,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出現在營地的上空。
螺旋槳卷起的巨大氣流,吹得地上的沙石漫天飛舞,打在人臉上生疼。學員們不得不瞇起眼睛,用手擋住臉,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直升機?!
這玩意兒可不是他們這種預備營能見到的稀罕物!這至少是軍區總部的級別!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操場旁邊的空地上。艙門打開,一名穿著筆挺的六五式軍裝,肩扛著兩杠三星上校軍銜的中年軍官,從機艙里走了下來。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剛毅,整個人看起來不怒自威。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一股久經沙場、手握權柄的氣場便撲面而來,讓在場所有血氣方剛的年輕士兵,都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壓抑。
雷寬和二號營的總教官韓峰,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在那名上校面前“啪”地一下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報告首長!獵人預備營三號營總教官雷寬,向您報到!”
“報告首長!二號營總教官韓峰,向您報到!”
那名上校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回了個禮,隨即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所有學員的面前。
他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兩個營隊的所有人。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連呼吸都放輕了。
“同志們好?!鄙闲i_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鄭弘毅,京城軍區作戰部副部長。此次聯合軍演,由我全權負責。”
京城軍區!作戰部副部長!
這幾個字眼,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學員們的心里炸開了花。
天哪!這到底是什么級別的演習?竟然把京城的大領導都驚動了!
鄭弘毅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地圖,直接切入主題。
“現在,由我宣布新的演習規則。”鄭弘毅展開地圖,指著上面,“演習區域,是我們腳下這片方圓五十公里的山地。演習時間,三天兩夜?!?/p>
“演習采用積分制。地圖上,有A、B、C、D、E,五個戰略據點,以及你們各自的大本營。占領任何一個據點,每小時為你們的陣營增加10分?!畵魵ⅰ幻麛耻娛勘?分?!畵魵ⅰ瘜Ψ街笓]官或班長,得50分。”
“演習勝負判定有兩種方式。第一,三天后,積分高者獲勝。”
“當然,還有一個更簡單直接的獲勝方式?!编嵑胍愕闹笓]棒重重地敲在了地圖上兩個大本營的位置,“摧毀對方大本營的指揮中心,直接判定勝利!演習立刻結束!”
規則簡單粗暴,充滿了血腥味。
所有人都聽得心頭發緊。
他頓了頓,補充道:“演習期間,所有學員被命中要害,視為‘陣亡’,立刻退出戰場。所有教官,包括我和雷寬、韓峰同志,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干預演習進程。”
“雙方人數,各七十人。所有步兵、偵察兵、機槍手、通信員,均由你們自行安排?,F在,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推選指揮官以及五名班長。十分鐘后,整理裝備演習,正式開始!”
鄭弘毅說完,便將戰場,徹底留給了這兩支即將進行生死對決的隊伍。
整個操場,死一般的寂靜。
自行推選指揮官?占領據點?擊殺得分?摧毀大本營?
讓學員當指揮官?這根本就是一場微縮版的真實戰爭!有人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人,希望別人能站出來,可對上的,卻是同樣躲閃的眼神。
三號營的學員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安。
他們大多是技術兵或者刺頭兵,協同作戰的經驗幾乎為零,雖然教官們在平時也會教授戰略課,但也僅僅止于紙上談兵,現在突然要他們自已選個頭兒,去打一場這么復雜的仗,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在三號營眾人惶惶不安之時,二號營的總教官韓峰,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向鄭弘毅敬了個禮,隨即用一種炫耀的語氣,大聲說道:
“報告鄭副部長!我們二號營堅決服從總部的命令!我們營自成立以來,就一直以實戰化標準進行訓練,所有學員都具備獨立指揮班排作戰的能力!我們已經推選出了指揮官,隨時可以投入戰斗!”
說完,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掃了一眼三號營,
“至于三號營嘛……呵呵,我個人建議,演習可以提前結束了?!?/p>
韓峰指著自已身后那群裝備精良、氣勢逼人的二號營士兵,高聲道:
“鄭副部長您看,我們二號營,全員換裝了我們自已研發的‘潛龍一型’多功能步槍,加裝了榴彈發射器,有效射程比56半高出兩百米!”
他每說一句,三號營學員們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至于咱們營的指揮官,”二號營的七十名士兵“唰”地一下,齊齊將目光投向了他們隊伍中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桀驁的年輕士兵,正是昨天在水房里,帶頭羞辱高鎧,一盆水澆在高鎧頭上的那個二號營刺頭。
他叫袁豹,外號“豹子”,是二號營公認的兵王,無論是格斗、射擊還是戰術指揮,都遠超同輩。
韓峰教官看著自已手下的兵如此團結一心,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故意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對著鄭弘毅的背影朗聲說道:
“報告鄭副部長!我們二號營,根本不需要選!我們的兵,平時就是按照戰斗班組來訓練的,我們的指揮官,就是我們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兵王,袁豹同志!”
說著,他轉過頭,輕蔑地瞥了一眼還在交頭接耳、亂作一團的三號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像某些營地,一群烏合之眾,臨時抱佛腳,恐怕連個能站出來說句話的人都沒有吧?”
二號營那邊,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得意笑聲。
昨天那個伸腳把高鎧絆倒的刺頭男兵,馬猴,更是對著三號營這邊大喊:
“聽見沒有,廢物們!這還打個屁??!爺爺們勸你們一句,現在就地解散,還能體面點滾蛋!不然等演習開始,爺爺們一發榴彈過去,你們就得哭爹喊娘!”
“哈哈哈哈!”二號營的隊伍里爆發出哄堂大笑。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三號營的七十個士兵,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每個人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
雷寬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人群中,蘇棠靜靜地站著,看著眼前這出鬧劇,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