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的目光在落選的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江言心中輕嘆一聲。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這七十個人,必須擰成一股繩,,不然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在有些蕭瑟的操場上。
“現在,我任命本次演習的另外四名班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薇和喬琳更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眼中重新燃起灼熱的火焰。當不了指揮官,當一個手握十幾號人馬的班長,同樣是權力的體現,是證明自已的機會!
“白薇!”江言第一個念出了她的名字。
白薇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喬琳!”
喬琳也長舒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一貫的驕傲。
“許高規!”
戴眼鏡的文弱書生猛地一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還有……”江言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道纖細卻筆直的身影上,“蘇安!”
“以上四人,分別擔任一、二、三、四班班長!我兼任五班班長!”
這個任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卻又在情理之外。用落選者當班長,確實能最大程度地安撫人心,避免內部分裂。
“現在,各班長出列,挑選你們的班組成員!每班十四人,自由組合,給你們五分鐘!”雷寬冷硬的聲音催促道。
現場立刻亂了起來。
江言身后的那三十多個“主力部隊”自然是跟著他,組成了實力最強的五班。
而剩下的學員,則成了其他四位班長爭搶的對象。
“都來我一班!我父親是師級參謀,我從小耳濡目染,保證跟著我,能打勝仗!”喬琳立刻發揮她的優勢,試圖用家世背景來吸引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白薇也不甘示弱,她用一種懇切又充滿魅力的語氣對眾人說:“大家相信我,我會把每個戰友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們二班,絕對會成為這次演習的佼佼者!請給我一個機會證明自已!”
許高規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只是結結巴巴地對幾個平時關系不錯的技術兵說:“那個……我們……我們一起吧?主打一個穩妥……”
最奇怪的,是四班。
安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操場上的小白楊。
高鎧卻帶著他那七八個警隊出身的兄弟,毫不猶豫地,整齊劃一地走到了蘇安的身后,自動歸入四班序列。
“鎧哥,我們真跟她?”一個兄弟湊到高鎧耳邊,壓低了聲音,滿臉的困惑。
高鎧沒有回頭,只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閉嘴,跟著。以后你們就知道了,這是我們三號營唯一的活路。”
高鎧這群人的加入,瞬間讓蘇安的四班成了僅次于江言五班的第二大“武裝團伙”。
王小丫、陳小草和劉蘭娣自然是第一時間跑了過去,緊緊地站在蘇安身邊,像是三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雞。
很快,五分鐘時間到,人員分配完畢。
一班,以喬琳為首,聚集了一群同樣眼高于頂、迷信理論的學員。
二班,在白薇的刻意拉攏下,收攏了幾個實力尚可但心思活絡的男兵,和一些想在她身上賭一把的學員。
三班,許高規的隊伍,則幾乎全是技術兵和體能較弱的學員,看起來就像個“老弱病殘收容所”。
四班,蘇安的隊伍,成分最是奇特。一半是高鎧帶來的精兵悍將,另一半則是陳小草、王小丫這樣的“弱女子”,看起來極度不協調。
五班,江言的親衛隊,綜合實力最強,毋庸置疑。
“所有班長,到我這里來!部署作戰計劃!”江言在地上展開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表情嚴肅。
五位班長立刻圍了上去。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江言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劃過,“許高規之前的想法有可取之處,我們的優勢在于防守。大本營背靠懸崖,只有一個主要入口,易守難攻。我的計劃是,集中所有兵力,在大本營外圍構建三道防線,打陣地戰,拖時間。”
說到這里,他加重了語氣:“但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純粹的防守等于等死。要在拖延的過程中,我會尋找適當的機會發動奇襲,你們怎么看?”
這個計劃,攻守兼備,主打一個“穩”字,立刻得到了許高規的贊同。
蘇安也暗暗點了點頭。江言能當上指揮官,確實有兩把刷子,至少腦子是清醒的。他所說的奇襲部分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場仗硬打是送死,必須得出奇制勝。
“指揮官,我有建議!”喬琳第一個跳了出來,她根本沒聽進去江言后半段的話,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中央的C點高地上,“C點是所有據點的中心,也是這片區域的制高點!兵法云,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拿下C點,就能俯瞰大半個戰場,掌握絕對的主動權!我們應該集中優勢兵力,不惜一切代價拿下C點!”
“我也覺得不能一味防守!”白薇立刻附和,她要搶奪的是主攻的功勞,一味地防守怎么凸顯她的能力?
她眼神灼灼地看著江言,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指揮官,二號營雖然裝備好,但他們肯定會因此驕傲輕敵!我們應該趁他們立足未穩,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愿意帶領二班,擔任主攻,為全營撕開一道口子!”
她的話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喬琳一看白薇要搶風頭,也急了:“沒錯!我也申請帶一班從側翼佯攻,配合白薇同志的主攻!我們可以形成鉗形攻勢,一舉拿下A點和B點!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兩人一唱一和,把一場兇險的突擊戰說得像是探囊取物。
她們身后的班組成員,也被這股“革命熱情”感染,一個個摩拳擦掌,仿佛已經看到自已立功受獎的場面。
江言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心里何嘗不想主動出擊,打出三號營的威風?
可是,裝備的巨大差距是血淋淋的現實。對方的步槍射程比他們遠兩百米,還有榴彈!
主動沖出去,跟沖上敵人機槍口的活靶子有什么區別?
“你們這是讓大家去送死!”許高規終于忍不住了,他扶了扶眼鏡,臉漲得通紅,“我們的槍打不到他們,他們能打到我們!怎么沖?用身體去堵槍眼嗎?還有榴彈!一發榴彈下來,一個班就沒了!你們說的鉗形攻勢,怎么攻?”
白薇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畏首畏尾,怎么可能勝利?我們就是要打出氣勢,用我們的意志壓垮他們!”
江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感覺跟這兩個女人簡直沒法溝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蘇安,想聽聽她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