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耀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遠方二號營大本營的方向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開,如同絢爛的煙火,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紅!
警報聲!
代表演習結束的最高等級警報聲!
還有那顆紅色的信號彈!那是代表一方大本營被攻陷,指揮旗被奪的信號!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對江言扣動扳機的二號營士兵們,動作僵住了。
閉目等待失敗消息的江言和三號營的士兵們,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顆信號彈升起的地方——二號營大本營的方向。
袁豹那只握著三號營旗桿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得意和殘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錯愕。
“怎……怎么回事?”
“警報怎么響了?”
“演習結束了?為什么?我們旗子還沒拔呢!”
二號營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就在這時,陣地上所有步話機的公共頻道里,同時響起了教官的聲音:
“演習結束!演習結束!”
“二號營指揮旗被奪,判定失敗!立即停止交火!立即停止交火!”
“勝利方——三號營!”
“重復!勝利方——三號營!”
勝利方……三號營?
這短短的幾個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驚雷,在每一個二號營士兵的耳邊炸響。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針落可聞。
靜得只能聽到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眾人沉重而錯愕的呼吸聲。
袁豹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變化。
從茫然,到難以置信,再到荒謬,最后化為一片鐵青和漲紅。
他猛地回頭,看向自已那五十多個同樣呆若木雞的弟兄。
“這……這是怎么回事?指揮部搞錯了?!”一名二號營的班長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不可能……我們的大本營……狼哥還在那里守著!還有十幾個兄弟!怎么可能被攻陷?”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二號營的陣營里,響起了一片混亂的、不敢相信的議論聲。
他們就像一群正在瓜分盛宴的狼群,卻被告知自已早就被另一群獵人抄了老窩,連狼崽子都被人端走了。
那種荒誕和不真實感,讓他們幾欲發瘋。
終于,袁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轉過頭,雙目赤紅地看著不遠處的江言,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是你們!是你們搞的鬼!”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
從一開始,江言在這里的死守就是個幌子!
三號營真正的殺招,根本就不是正面的防御,而是那支從演習開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奇襲小隊!
他們用整個大本營作為誘餌,吸引了自已全部的主力,然后……然后派人直搗黃龍!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那個被全殲的偵察小隊……
那個漏洞百出的情報……
自已當時為什么就沒聽周狼的勸告?為什么會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噗——”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悔恨感直沖天靈蓋,袁豹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自以為是獵人,把三號營當成了籠中的困獸,肆意戲耍。
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一頭扎進陷阱,被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從始至終,三號營的目標就不是防守,也不是和他決一死戰。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二號營的指揮旗!
小丑!
原來真正的小丑,竟是我自已!
“啊啊啊啊啊!”
袁豹發出一聲不甘的、氣急敗壞的咆哮,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對著江言的門面就砸了過去,“老子弄死你!”
江言眼神一凜,面對暴怒的袁豹,他沒有后退。
就在拳風及面的一剎那,他身體微微一側,精準地讓過拳頭,右手如鐵鉗般扣住袁豹的手腕順勢一拉,左腿膝蓋閃電般上頂,正中袁豹的腹部!
袁豹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因劇痛弓成了蝦米,心中暗驚,這江言看著文質彬彬,怎么力氣那么大!
江言動作不停,借著拉力轉身,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將一百八十多斤的袁豹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塵土飛揚。
江言反剪著袁豹的手臂,用膝蓋死死抵住他的后心,讓他動彈不得。整套動作行云流水,快到二號營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袁豹吃痛,臉憋得通紅,嘴里還在罵罵咧咧:“放開老子!你們這群卑鄙小人,有種正面打!”
這時,鄭弘毅副部長,教官雷寬和韓峰正好迎面走來。
江言見狀,松開袁豹,像丟垃圾一樣將他推開,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演習已經結束,再打起來就是嚴重違規。
三號營士兵們看著對面那群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二號營士兵,又看了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如同便秘了十天的袁豹。
剛才的屈辱和絕望,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他們贏了。
不,是蘇安,帶領著他們,贏了!
三號營的所有人都從壕溝里走了出來。
他們的身上滿是污泥和“陣亡”隊友濺上的藍色、紅色顏料,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此刻,在五十多個裝備精良、完好無損的二號營士兵面前,他們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腰桿,眼神里充滿了勝利者的驕傲。
江言袁豹兩人相對而立。
一個,是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轉眼卻淪為最大笑柄的失敗者。
一個,是剛剛還在屈辱中準備迎接“死亡”,轉眼卻成為最終贏家的指揮官。
強烈的反差,讓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袁豹死死地看著江言,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神里的不甘、憤怒和羞辱,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江言……”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你們……卑鄙!”
江言聞言,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嘲弄的笑。
“卑鄙?”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已被炸得破破爛爛的衣領,然后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兵不厭詐,這么簡單的道理,韓峰教官沒教過你嗎?”
“你帶著五十多個人,帶著改裝過的精良裝備,把我們二十多個人堵在這里打,你不覺得卑鄙?”
“你用步話機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們跪下求饒,你不覺得卑鄙?”
“現在,你輸了,就說我們卑鄙?”
江言每說一句,袁豹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袁豹,你剛才不是要拔我們的旗嗎?”
他指了指那面依然矗立的,三號營的旗幟。
“怎么不動了?手抽筋了?”
袁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拳頭握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江言直起身,環視了一圈那些垂頭喪氣的二號營士兵,朗聲道:
“看來,你們二號營的沖鋒速度,還是比不上我們蘇安同志拔旗的速度啊。”
“以后別叫什么‘兵王’了,叫‘龜王’吧,畢竟,當縮頭烏龜被我們抄了老家的本事,你們確實是第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