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繼續道:“我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是用我的方法,把他們鍛造成真正的利刃。那些承受不住的,就淘汰掉。”
蘇棠聽完,了然于胸,知道了蕭部長的用意。
蕭部長這是派了個最強的輔助來給她撐腰?一個在明處敲打,一個在暗處觀察,這配合倒是有趣。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有任務?”蘇棠仰頭問他。
秦野點頭:“知道,鄭副部長跟我提過。你那份復盤報告,還有另外幾個班長的報告,昨天就送到我桌上了。”
蘇棠挑了挑眉:“所以,早上喬琳那事……”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格斗考核上,親自把喬琳打服,讓她自已滾蛋。沒想到秦野的動作更快,也更直接,就把人打包送走了。自已倒是省心了,但也少了很多樂趣。
“那種貨色,不配讓你動手。”秦野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看了她的檔案,還有你在演習復盤報告里對她的評價。指揮失當,心術不正,還喜歡在背后搞小動作。留著也是禍害。早點清理了,省心。配合你糾掉這些害群之馬,也是我第二個任務。”
蘇棠心里一暖。
這家伙,嘴上不說,行動上卻把什么都做了。他這是在用自已的方式,為她掃清障礙。
“那經過這幾天觀察,我們眼光毒辣的秦大教官,覺得哪些人才值得培養呢?”蘇棠追問。
秦野沉默了一下。
“江言算一個。有大局觀,沉得住氣,是當指揮官的料,就是有時候太求穩,缺了點血性。”
“高鎧,忠誠有余,謀略不足,是當尖兵的好手,但帶不了隊。”
“還有你宿舍那個叫劉蘭娣的,我看過她的考核報告,山地作戰能力很強,是個好苗子,就是性格太獨,得學會怎么跟團隊配合。”
他一個一個地點評著,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審視自已的獵物。每一個人的優點、缺點,在他眼里都無所遁形。
蘇棠安靜地聽著,心里對他又多了幾分佩服。
他的判斷,和她觀察到的結果,幾乎一模一樣。這家伙,不僅打架厲害,看人也毒辣得很。
就在這靜謐的后山,在這無人打擾的角落,絮絮叨叨地聊了許多事情,兩人享受著這片刻的、偷來的溫存。
就在這時——
“沙沙……”
遠處的小樹林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聲音雖然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卻異常清晰。
有人來了!
秦野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把將蘇棠攬進懷里,另一只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黑暗中,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連呼吸都停住了。
秦野整個人化作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戰斗狀態。
蘇棠也瞬間收起了所有慵懶的神情,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她能感覺到,來人不止一個,聽腳步聲,至少有兩到三個人,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而且,其中一個人的手里,還提著一盞忽明忽暗的馬燈。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說話聲。
“……他娘的,這大半夜的還得巡邏,凍死個人了……誰會大半夜不睡覺,跑后山來。”一個壓低了的、帶著濃濃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噓!你小聲點!”另一個聲音立刻制止了他,“雷教官讓咱們來巡夜,你就老實點。聽說新來的秦教官治軍嚴得很,你要是敢偷懶被他抓到,小心明天罰你去掃豬圈。”
“說到秦教官,你說,那個蘇安,到底是什么來頭?白天秦教官竟然親自給她上藥……”
“誰知道呢?看著挺普通的啊,瘦瘦小小的。不過人家本事大,考核第一呢。估計是教官惜才吧。”
“惜才?我看不像……”
幾個哨兵的八卦聲,清晰地傳進兩人的耳朵里。
蘇棠:“……”
秦野:“……”
黑暗中,蘇棠能感覺到秦野的身體更僵硬了,抱著她的手臂也收得更緊。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臉上那又黑又窘迫的表情,秦野可能也沒想到早上這事能變成營里茶余飯后的談資。
“行了,別八卦了,趕緊轉一圈就回去睡覺。尤其是靶場這邊,雷教官特意交代了,要多看看。”
是巡邏的士兵。
秦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現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如果巡邏兵真的仔細搜查,被發現的風險極高。
一旦被發現,他倒是無所謂,最多就是擔個“訓練過激”的名聲。
可蘇棠怎么辦?
一個女學員,三更半夜和男教官在后山“私會”,這要是傳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蕭部長和鄭副部長交給她的任務,也別想再執行下去了。
秦野的腦子飛速運轉。
跑,已經來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堆廢棄沙袋,又看了看旁邊那塊一人多高的臥牛石。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蘇棠打橫抱起。
“唔!”蘇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秦野抱著她,像一只最矯健的獵豹,幾個閃身,就悄無聲息地竄到了臥牛石的后面。
石頭后面是一個凹進去的夾角,空間狹小得可憐,剛好能容納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秦野將蘇棠放下,自已則擋在了外面,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別出聲。”他再次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帶來一陣戰栗。
蘇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整個人幾乎都被他圈在懷里,后背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巖石,而身前,是他堅實滾燙的胸膛。
他沉穩的心跳聲,透過胸腔,一下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耳膜上,與她自已那越來越快的心跳混雜在一起,讓她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獨屬于他的,混合著松木、汗水和夜風的凜冽氣息,蠻橫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而此刻,外面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了。
“……這邊都看過了,沒什么異常。我說老李,咱們就別往那靶子后面瞅了,黑燈瞎火的,能有啥?”
“不行!雷教官說了,犄角旮旯都不能放過。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偷了子彈藏在這兒怎么辦?”
一束鬼火般的光斑,在他們藏身的石頭前來回晃動,光影斑駁,仿佛在舔舐著巖石的邊緣。
蘇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