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啊,”蘇棠故意板起臉,一雙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你一來,就把咱們?nèi)枲I‘第一男神’的寶座給搶了。以前那些女兵,十個里頭有九個,眼睛都跟長在江言身上似的。結(jié)果你今天一露面,好家伙,她們看你的眼神,就跟供銷社剛到了新布料一樣,冒著綠光。尤其是那個喬琳,我看她恨不得直接化成水,黏在你身上。”
秦野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腦海里閃過白天喬琳那拙劣的假摔和那副扭捏作態(tài)的模樣,一陣反感涌上心頭。
“那個女人,腦子有問題?!彼院喴赓W地評價。
“那你呢?”他忽然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也覺得我招蜂引蝶?”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又突然,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執(zhí)拗。
“我?”蘇棠故意拉長了音調(diào),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作訓服,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即便是坐在廢棄的沙袋上,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峻和強大,也足以讓任何女人心跳加速。
然后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是挺招的。長得人高馬大,又是特聘教官,還這么…………”
“嗯……英俊。確實是資本雄厚。”
秦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紅了。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聽見有人用“資本雄厚”來形容一個男人。
還是從自已媳婦嘴里說出來的。
這詞兒……聽著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蘇棠看著他難得的窘迫模樣,心情大好,本來只是隨口一句調(diào)侃,想緩和一下這有些過分安靜的氣氛。
誰知道,秦野在短暫的窘迫后,那好看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又皺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的話,然后,一個悶悶的、帶著濃濃酸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你也招蜂引蝶?!?/p>
他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么一句。
“那個江言,那個高鎧,也看你?!?/p>
蘇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么?我們威風八面的秦教官,今晚是繞不開這個坎了?!?/p>
“我沒有?!鼻匾傲⒖谭裾J,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手上不自覺加重了一絲的力道,卻徹底出賣了他。
“唔……”蘇棠故意發(fā)出一聲痛呼。
秦野瞬間緊張起來,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輕,聲音里滿是懊惱:“弄疼你了?”
蘇棠看著他那副緊張又嘴硬的可愛模樣,心里樂開了花,還是逗自家的男人最有意思。
她湊過去,學著他白天在醫(yī)務室里那副冷酷教官的派頭,故意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秦教官,你這可是公報私仇,借機下黑手啊。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后果自負哦?”
她把白天他對全營士兵說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那軟糯又帶著一絲促狹的語調(diào),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的耳膜。
秦野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耳朵尖,瞬間竄遍了全身。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在夜色中,悄悄地、徹底地紅透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么來掩飾自已的窘迫,但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最終,他只能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她手臂的傷上,嘴里卻忍不住開始抱怨。
“那個叫高鎧的,跟只沒頭蒼蠅一樣,一天到晚圍著你轉(zhuǎn)。在醫(yī)務室里,那眼神就差沒黏在你身上了。還有今天下午,我看見他給你遞水壺?!?/p>
秦野一邊說,一邊回想著白天的情景,心里那股無名火就噌噌往上冒。
他自已的媳婦兒,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結(jié)果在這破地方,被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臭小子覬覦。
尤其是那個張奎,竟然敢傷了她!
想到張奎,秦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蘇棠聽著他這幼稚又霸道的抱怨,心里又好氣又好笑。
“喂,秦大教官,你講不講道理?明明是你自已,在幾十號人面前,偏偏就點名叫我出去,親手給我上藥。現(xiàn)在倒怪別人看我了?”
她的話,讓秦野瞬間語塞。
他當時……他當時就是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心疼得不行,什么都顧不上了,只想親手確認一下她的傷勢,只想讓她快點好起來。
至于會造成什么影響,他根本就沒想。
現(xiàn)在被她這么一說,他才反應過來,自已那個舉動,確實是有些太惹眼了。
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蘇棠心里的那點小得意,簡直要溢出來了。
她最喜歡看的,就是他這副被自已逗得說不出話,卻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樣子。
“你也是,”蘇棠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著他的服務,嘴里也沒閑著,“白天訓練的時候,下手也太狠了。我看到好幾個女兵都哭了。你就不怕把人練廢了?”
“慈不掌兵?!鼻匾暗穆曇艋謴土艘唤z冷靜,“這批學員,有一些底子還不錯,但心氣太傲,尤其是打贏了二號營后,一個個都覺得自已是天兵天將了。不把他們這身傲氣滅一滅了,上了真正的戰(zhàn)場,就是去送死?!?/p>
聽到“戰(zhàn)場”兩個字,蘇棠的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這些人,包括她自已,在未來的某一天,都可能會直面真正的敵人,真正的生死。
她換了個話題,戳了戳他的胳膊。
“說正經(jīng)的,你信里說的那個‘長期保密任務’,就是來給我當同事就是來這兒當教官?”她歪著頭看他,“鄭副部長到底怎么跟你說的?別想蒙我,你肯定不是只為了訓練新兵這么簡單。”
提到正事,秦野的神色也嚴肅起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繼續(xù)為她按摩,一邊低聲解釋。
“嗯。鄭副部長走之前,和我單獨談過一次。蕭部長的意思是,這批預備營的學員,是‘龍焱’未來幾年最重要的新鮮血液來源。所以,必須用最嚴酷、最接近實戰(zhàn)的方式,來篩選和打磨他們?!?/p>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夜色里專注地看著她,“我也想來。我想看著你。”
他不想再經(jīng)歷那種,她身在險境,自已卻只能在千里之外等待消息的煎熬了。
哪怕只是這樣,能每天看到她,知道她是安全的,他就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