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場下傳來一陣哄笑聲,主要來自那些男兵。在他們看來,這就像大人在戲耍小孩,毫無懸念,充滿了滑稽感。
“白薇在干什么?貓抓老鼠嗎?”
“快點解決啊,磨磨蹭蹭的!”
陳小草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地,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她的臉上寫滿了屈辱,眼眶已經紅了。
她不能哭。
蘇安姐在看著。
她輸可以,但不能哭著輸。
白薇看著重新站起來的陳小草,眼神里的戲謔更濃了。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不要一招制敵,那太便宜蘇安了。她要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剝掉陳小草的尊嚴和勇氣,讓她在痛苦和絕望中掙扎。
她要讓蘇安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還挺倔強。”白薇冷笑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她的攻擊變得密集起來。
鞭腿、直拳、肘擊……
她的每一招,都控制著力道,打在陳小草身上,足以讓她感到劇痛,卻又不至于立刻失去戰斗力。
她就像一個殘忍的解剖師,精準地攻擊著陳小草身上最脆弱、最敏感的軟組織。
大腿外側、小腹、肋下……
砰!
一記側踹,正中陳小草的腰側。
“呃……”陳小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才勉強沒有摔倒。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站穩了,還沒完呢。”白薇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她一個滑步,再次貼近,一記勾拳,狠狠地打在了陳小草剛才被踹中的同一個位置。
“啊!”
陳小草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整個人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身體因為劇痛而不住地顫抖。
場下的哄笑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白薇不是在比武,她是在虐待,是在折磨。
那一下又一下,精準而又狠毒的攻擊,讓在場許多久經沙場的男兵都感到頭皮發麻。
太狠了。
白薇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站起來,繼續。”她冷冷地命令道。
陳小草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右臂撐著地,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
“很好。”白薇滿意地點了點頭,“游戲,才剛剛開始。”
場外的蘇棠能看出來,白薇的每一次攻擊都極有分寸。
不打要害,不造成能直接結束比賽的重傷,但每一擊都打在最能產生劇痛和麻痹感的軟組織和神經節點上。
訓練場上,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白薇根本沒想速戰速決。
她就像一只玩弄老鼠的貓,享受著陳小草在自已面前的每一次躲閃,每一次踉蹌,每一次痛苦的悶哼。
“太欺負人了,這根本不是比武,這是在虐待吧。”
“白薇瘋了吧?她這么做,就不怕教官處罰嗎?”
“處罰什么?規則是無限制格斗,只要不出人命,教官就不會管。她這是在鉆規則的空子,故意折磨人呢!”
格斗圈內。
“啪!”
又是一記鞭腿,狠狠抽在陳小草的大腿外側。
陳小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一歪,險些再次摔倒。她的小臉已經疼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作訓服的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躲啊,你怎么不躲了?”白薇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在她耳邊響起,“你的蘇安姐教你的那些花拳繡腿呢?用出來給我看看啊!”
陳小草咬著嘴唇,嘴里已經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渾身都在疼,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亂組裝起來一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腰腹的傷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她好想就這么躺在地上,好想就這么昏過去。
可是,她不能。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了場下那個筆直站立的身影。
蘇安姐……
蘇安姐還在看著我。
我不能給她丟人。
我不能讓白薇得意。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支撐著她。
“我……我還沒……輸……”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帶著一股令人動容的倔強。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陳小草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用顫抖的手臂,撐著自已,一點一點地,試圖重新站起來。
雖然她的身體還在發抖,腰都直不起來,但她站著。
“嘩——”
場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個瘦弱女孩的意志力給震撼了。
江言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著陳小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幾分凝重。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沒想到,竟有如此韌性。
白薇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都這樣了,陳小草還能站起來。
這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羞辱。
一只螻蟻,也敢反抗?
“很好。”白薇的聲音冷得像冰,“既然你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陳小草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倔強的、通紅的眼睛看著白薇。
她想起了上場前,在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里,蘇安姐對她說的話。
“小草,聽我說。”
蘇棠的聲音很低,也很平靜。
“白薇的實力在你之上,這是事實。硬碰硬,你沒有勝算。”
陳小草低下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蘇安姐,我……我不想給你丟人。”
“你不會給我丟人。”蘇棠打斷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已的眼睛,“現在,你忘掉所有復雜的招式,忘掉輸贏,只記我一句話。”
“白薇這個人,極度自負,也極度渴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洗刷她之前的恥辱。所以,她一開始不會下死手,她會羞辱你,折磨你,享受這個過程。”
蘇棠的每一個字,都像刻刀一樣,清晰地刻在陳小草的腦子里。
“這,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會用她最擅長的連續側踢攻擊你的下盤,讓你失去平衡。她的攻擊節奏是,左,右,然后停頓零點五秒,接一個威力更大的右高踢,目標是你的肩膀或頭部。”
“記住這個節奏。左,右,停頓。”
“在她停頓的那一瞬間,她為了發出右高踢,左邊的支撐腿會有一個非常短暫的僵直,全身的重心都會壓在左腿上。”
蘇棠伸出一根手指,在陳小草的眉心輕輕一點。
“那個時候,不要躲,不要退。向前,用你全身的力氣,撞向她的支撐腿膝蓋的內側。你不需要把她撞倒,你只需要破壞她的重心。”
“然后呢?”陳小草緊張地問。
“沒有然后了。”蘇棠收回手,“你只有這一次機會,也只需要做這一件事。剩下的,交給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