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手腳并用地后退,一邊對著空氣瘋狂地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求求你放過我!你的死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這一聲,讓全場瞬間炸鍋!
“她說什么?王小丫的死不關她的事?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不打自招啊!她心里有鬼!”
“我的天,難道王小丫不是自殺,是被她害死的?”
“我就說嘛!白薇之前作證,說看見王小丫翻窗去后山,把自已撇得干干凈凈,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卓越、許高規、李四等人,臉上布滿了震驚與憤怒。他們都曾質疑過白薇的證詞,但那僅僅是懷疑,如今這幾乎等同于自白的求饒,讓真相的冰山一角轟然浮出水面!
幻覺中,王小丫的“鬼魂”并沒有因為白薇的求饒而停下。
那只冰冷的手,還是在不斷地向她靠近。
求饒沒用!
白薇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巨大的恐懼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為了活下去,她開始口不擇言地尖叫,試圖用更惡毒的語言,將“鬼魂”嚇退。
“是你自已活該!誰讓你那么好騙!”
“我只不過是隨便說了幾句,你就信了!”
白薇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而刻薄,那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是我騙你的!是我騙你說后山有敵特接頭,那又怎么樣!”
“是我騙你說,只要你承認所有事,只要你自殺,就能證明蘇安的清白,能救她!那又怎么樣!”
“誰讓你那么蠢!蠢得像頭豬!別人說什么你都信!”
“你死了活該!你死了,我才能活!我才能留下來!”
“你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那些秘密了!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后,白薇竟然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凄厲,混雜著眼淚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
……
……
整個訓練場,在這一刻,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只是懷疑,那么現在,當白薇親口喊出這一切的時候,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真相,就以這樣一種慘烈而荒誕的方式,被揭開了。
全營,嘩然!
“我的媽呀……”
“她……她竟然真的……是她逼死了王小丫!”
“太惡毒了!這女人的心是黑的嗎?為了自已能留下來,竟然騙戰友去死?”
“虧我以前還覺得她長得好看,作風正派,我呸!簡直是蛇蝎心腸!”
“槍斃!這種人就該拉出去槍斃!”
學員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叫罵聲、唾棄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白薇淹沒。
“小丫……我的小丫……你好傻啊……”
劉蘭娣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她沒有哭出聲,但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流淌出的恨意,仿佛要將白薇生吞活剝。
“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畜生!為小丫報仇!”她像一頭憤怒的母獅,猛地想沖上場去,卻被身邊的戰友死死拉住。
高臺之上,雷寬和張若冰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混賬!簡直是混賬!”雷寬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欄桿上,堅硬的鐵管都發出一聲悶響,“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這種事!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
張若冰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一樣。
作為女兵隊的直屬教官,王小丫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而深深自責,現在得知真相,那種憤怒和悔恨,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這時,場上的白薇,又一次爆發了。
或許是周圍的咒罵聲刺激到了她,她的幻覺,變得更加恐怖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半夜被驚醒的宿舍,看到了床底下伸出的那只慘白還帶著皂角水味的手!
“手!那只手!!”
白薇驚恐地指著面前的空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別抓我!別抓我!!
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一切地朝反方向跑去。
可她剛跑出兩步,就好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地。
“嗚……嗚嗚……”
白薇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她似乎想說什么,但又極度恐懼自已會說出更多秘密。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她伸出雙手,瘋狂地抓起地上的泥土,一把一把地往自已嘴里塞!
她想用泥土,堵住自已的嘴!
那混著青草和石子的泥土,塞滿了她的口腔,從她的嘴角溢出,混著口水和血絲,讓她看上去狼狽而又可怖。
“嘔……”
生理性的惡心讓她忍不住干嘔起來,可她還是在拼命地往里塞。
然而,這并沒有用。
即便嘴被堵住,那些被她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還是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嗚咽,斷斷續續地泄露了出來。
“……唔……是我……為了洗脫……我半夜翻窗外出……構陷你……”
“……窗戶……我騙他們……說你翻窗戶……你沒有……”
“……我看著你……看著你……把帶子……套上脖子……我沒喊人……唔……我沒喊……”
一句句破碎的話語,如同最后一把把鐵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每一個細節,都與之前專案組調查時,白薇提供的“證詞”完全相反!
她不僅逼死了王小丫,她還精心設計了一切,偽造了證據,將自已塑造成一個盡職盡責的好戰友,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了死者身上!
“畜生!!”
人群徹底失控了。
“這種人不配當兵!槍斃她!”
幾個情緒激動的男兵甚至想沖破警戒線,上去親手撕了白薇。那股積壓已久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卷了整個訓練場。
劉蘭娣早已哭得癱軟在地,被身邊的女兵死死抱住,她嘴里反復念叨著:“小丫……我的小丫……你好傻啊……”
那聲音里的悲痛和悔恨,讓聽到的每一個人都心頭發酸。她們這些天,竟然都在懷疑那個最善良的戰友,而把一個真正的兇手當成關心戰友的模范。
高臺之上,雷寬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他當了一輩子兵,最恨的就是這種內部的蛀蟲,這種對戰友舉起屠刀的敗類!
他一把搶過醫務兵的擔架,對著身后兩個高大的男教官吼道:“還愣著干什么!上去!把她給我控制住!綁結實了!送軍事法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