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教官領命,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火,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被白薇“推”倒在地的蘇安,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她站在人群的外圍,與所有人的激憤格格不入。
她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那雙剪水秋瞳,靜靜地看著在泥地里被教官死死按住、像蛆蟲一樣扭動掙扎的白薇,眼神深處,是無盡的冰冷。
兩名教官的動作極其專業,一人負責上半身,一人負責下半身,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鐵鉗,死死地壓向在泥地里掙扎的白薇。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將在白薇被徹底制服后畫上句號。
可就在教官的手即將觸碰到白薇肩膀的瞬間,異變陡生!
“滾開!”
一直處于瘋癲狀態的白薇,喉嚨里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那聲音不再是恐懼,而是被逼入絕境后的瘋狂與怨毒!
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扭動,像一條滑膩的毒蛇,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砰!”
一聲悶響,負責控制她上半身的教官只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竟被一股巨力頂得后退了半步。
“小心!”另一名教官臉色一變,立刻加大力道壓了上去。
然而,已經晚了。
掙脫了瞬間控制的白薇,雙手在腰間作訓服內側飛快一抹!
一抹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驟然閃現!
“她有武器!”
人群中,眼尖的高鎧發出一聲驚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白薇的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制式匕首,甚至算不上一把刀。那是一塊被磨得鋒利無比的鐵片,大概有巴掌長,邊緣閃爍著不規則的、危險的冷光。看形狀,像是從某個廢棄的罐頭上撬下來的!
天啊!她是什么時候準備的這個東西?她竟然在軍營里私藏兇器!
這個念頭如同電流般竄過每個人的大腦,讓他們不寒而栗。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都別過來!”白薇手持利器,從地上一躍而起,那張沾滿泥污和淚痕的臉,因為極度的瘋狂而扭曲,看上去比惡鬼還要可怖。
她用那片鋒利的鐵片,在自已身前胡亂揮舞著,逼退了試圖再次上前的兩名教官。
“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掃視,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兩名教官對視一眼,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情況失控了。
對方情緒激動,且手持利器,貿然上前很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學員違紀的范疇,這是一場危險的對峙!
“白薇!放下武器!不要做傻事!”雷寬在高臺上急得額頭青筋暴起,對著擴音喇叭大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白薇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神經質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知道,當她把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等待她的,將是軍事法庭最嚴厲的審判。
既然橫豎都是死……
既然你們都不讓我活……
那我就拉一個墊背的!
她的目光,最終越過所有人,如同淬了劇毒的箭,死死地鎖定了那個站在人群邊緣,始終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的身影——蘇安!
“蘇安!!!”
白薇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在她看來,自已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因為蘇安!
如果不是蘇安的出現,她依然是三號營最耀眼的女兵,是所有男兵追逐的焦點!
如果不是蘇安,王小丫那個蠢貨就不會死,她就不會留下這么大的破綻!
如果不是蘇安用那種邪門的妖術把她逼瘋,她怎么可能當著全營的面,把那些秘密全都說出來!
對!都是蘇安的錯!
是她毀了自已的一切!
“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我的!”白薇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她用手里的鐵片指著蘇安,一步一步地從泥地中央走了出來。
“白薇!你要干什么!站住!”
“快攔住她!”
教官的吼聲和學員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
高鎧和江言幾乎是同時動了,想從人群中沖出去,擋在蘇安面前。
可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蘇安動了。
她沒有后退,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反而迎著白薇走了上去。
她就那么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手持兇器、滿心殺意的瘋子。
“蘇安!你回來!危險!”劉蘭娣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去拉她。
可蘇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她那纖細的身影,與對面癲狂的白薇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來。”蘇安停下腳步,與白薇相隔不到五米。她甚至還對著白薇,輕輕地勾了勾手指,嘴角噙著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你不是想殺人滅口嗎?我就站在這里,你沖我來試試。”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蔑視。
“啊——!!!”
白薇的理智徹底被這句話點燃了,最后一根弦,應聲而斷!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雙手緊緊攥著那片鋒利的鐵片,用盡全身的力氣,如同一頭發瘋的野牛,朝著蘇安的心臟,狠狠地捅了過去!
“不要!”
“蘇安快躲開!”
驚呼聲響徹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