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豪門權貴能對一個廚房粗婢出身的妾室有什么真心真情?不過是貪圖她年輕美貌而已,說得那樣好聽做什么?
徐鸞心里翻了大大的白眼,心道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竟是能問出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
就是不知這斗雞想要什么樣的回答了,她若是回答他動了真心真情,保不準他就要冷嘲熱諷了,若是回答他沒有動心動情,可能還要譴責她沒有心感受不到他的心,橫豎反正理都在他那兒!
“怎么不說話?”梁鶴云等了等,沒等到徐鸞出聲,便皺了眉不滿道。
徐鸞這才小聲:“奴婢覺得二爺對奴婢很好,旁的男子沒有像二爺對奴婢這樣好過,奴婢不敢多想……”說到這,她頓了頓,有幾分天真憨然道,“二爺這樣,是對奴婢有真心真情了嗎?”
梁鶴云前半句聽得心中自是愉悅的,只聽到后半句時忍不住低頭看她。
徐鸞正抬起頭看他呢,圓圓的眼睛里有幾分羞意,水潤潤的,他頓了頓,才是輕哼一聲,唇角翹著道:“爺的真心真情自然不會放在這等小事上,不過你是爺的小甜柿,爺對你當然對旁人不一樣。”
“奴婢知道。”徐鸞做出嬌羞的表情,又低下了頭。
梁鶴云忍不住盯著她白生生的臉瞧了幾眼,等進了崢嶸院,便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好好伺候好爺,爺自然 不會虧了你!”
徐鸞:“……”她還能怎么虧?
梁鶴云的心情卻已經陰轉晴了,“爺要去書房與泉方交代些事情,你先回去和碧桃一起收拾行李。”
徐鸞想和他再說說去江州一事,可如今這會兒還在外邊,婢女仆從多,便只乖巧點了頭。
梁鶴云顯然今日身上那麻痹肌肉的毒好了些了,走路沒那般僵硬緩慢,他大步往書房去,徐鸞則往正屋回。
回去后,她就瞧見碧桃已經收拾出了三個大包袱,堆在小榻上。
“姨娘怎去了這般久?奴婢都收拾了好些了。”碧桃扭頭看到徐鸞,忙幽幽說,“二爺的有些東西奴婢也不知要不要收著,得姨娘來收,諸如這些衣物配飾,發簪發冠還有褻褲等。”
徐鸞一向不怎么在意梁鶴云的穿著的,哪里會管他配飾,便敷衍說:“你瞧著以前二爺的習慣收拾就成。”
碧桃一下就高興起來, 嘴里忍不住道:“也是,奴婢伺候二爺好些年了,怕是姨娘都不如奴婢了解二爺的習慣呢!”
她立刻就去了梁鶴云放那些配飾的匣子那兒挑挑揀揀去了。
徐鸞則坐在了床邊不想動,想著自己究竟怎么辦,留在這府里似乎也無用,因為她的賣身契在梁鶴云手里,留下來只是能讓她和爹娘家人相見容易。
但若是就這樣跟他離開了京都,去江州的一路上不知會遇到什么,她還能有機會回來嗎?
她左思右想,忽然出聲:“碧桃,你跟在二爺身邊久了見識多,你知不知道二爺最討厭什么?最喜歡什么?”
碧桃一被這么問,手里動作一下停了下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道:“姨娘問奴婢這個可算是問對人了,這崢嶸院里就屬奴婢最清楚這些了!”她頓了頓,說,沾沾自得道,“二爺最討厭女子糾纏不休,討厭那些個蠢人蠢事,二爺最喜歡聰明人,喜歡吃甜食!”
徐鸞聽完碧桃的話,由衷懷疑碧桃知道的也不過是表象,否則她這么個憨呆的,梁鶴云怎么忍受得了的?
碧桃說完后半天沒等到姨娘吭聲,轉頭一看,就見姨娘那雙好看的大眼睛正滿是狐疑地瞧著她。
她先是一愣,有些茫然,隨即忽然領悟到什么,忙說:“當然了,姨娘不是一般女子,二爺就喜歡姨娘對二爺糾纏不休呢!”
碧桃也不想特地討好姨娘,可她擔心這節骨眼上萬一姨娘不高興了對二爺說不帶著她一道去江州怎么辦?
徐鸞:“……”
她靜了好一會兒,又語氣自然地問道:“二爺從前離京可有帶過什么女眷?”
碧桃立刻就說:“自然是沒有的,二爺從前身邊就沒什么正經女眷呢!那西偏院里養著的不過是權貴公子們來宴飲時作陪玩樂的罷了!”
徐鸞看著碧桃這般殷勤的模樣,也不知她此時的話是真的還是只是給她家二爺說好話,索性便也沒問了。
“姨娘瞧著怎一點都不高興呢!二爺要帶姨娘出京呢!”碧桃又忍不住說。
徐鸞便抿唇笑起來,她笑起來甜,旁人一看就覺得她心里高興。
碧桃沒有再多問,喜滋滋繼續收拾東西。
梁鶴云從書房回來時,碧桃已經收拾得出五個大包袱了,她正想邀功一番,哪知梁鶴云眉頭皺了一下,斥道:“爺又不是逃難去,拿這么多東西作甚?”
碧桃:“……”
梁鶴云說罷又忽然想起什么,轉眼瞧了一眼站在小榻邊似乎剛包好包袱的徐鸞,話語一頓,“女子就是麻煩,出一趟門要帶這么多東西,罷了!”
碧桃沒敢說這五個大包袱里有四個都是二爺的東西。
“去吩咐廚房準備些干糧肉干肉醬之類的,明日爺要帶上。”梁鶴云又吩咐了一句。
碧桃應聲,趕忙去準備。
這屋里便只剩下小榻邊作勢忙碌的徐鸞和梁鶴云,梁鶴云坐下后,隨意看了一眼幾個包袱,正想說話,就聽徐鸞憨甜的聲音道:“二爺,奴婢真的要和二爺一道去江州嗎?”
他一下抬頭,本是擰著眉的,但見到徐鸞臉上憂心的神色,鳳眼一挑,便笑了,“爺不是說過爺去哪兒就帶你去哪兒么?”
徐鸞看著他,主動靠過去貼在他臂膀旁,試探著說:“二爺帶著奴婢會不會不方便?奴婢聽著那圣旨說得好嚇人呢!”
梁鶴云瞧出她緊張擔憂的模樣,又笑了,“官員貶謫帶美眷是尋常之事,爺就帶你一個,有何不便?”
徐鸞也不過試探著問一下,她假模假樣又好奇道:“那二爺帶奴婢去江州會帶著奴婢的賣身契嗎?”
梁鶴云聽到她如此奇怪的問題瞇了瞇眼,莫名警惕,“你問賣身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