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黑云淵,
陸塵身影一閃,重新出現(xiàn)在那片熟悉的無盡沼澤邊緣。
黑水汩汩,瘴氣彌漫,
與他初臨此界時的景象一般無二,只是靈氣濃郁了百倍不止。
他靜立片刻,
磅礴的神識探出,細(xì)致地掃過四周每一寸空間,
試圖捕捉那可能存在的、細(xì)微的空間裂縫。
結(jié)果卻毫無所獲。
接著,他祭出破界珠,也沒有絲毫反應(yīng)。
“看來,當(dāng)初那處空間裂縫,怕是徹底消失了……”
陸塵低語,
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被堅定取代。
他目光掃過沼澤深處,想起那條曾與自已親近的小黑水蝰蛇。
“小黑……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屬于萬妖窟勢力吧,這絕靈之地的妖獸都是蠻荒異種血脈,那萬妖窟的底蘊,恐怕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將來如果要帶你走,少不得一番麻煩。”
陸塵搖頭輕笑,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去絕靈門。
一道遁光劃破天際!
不多時,
那片熟悉的、略顯孤寂的山門便映入眼簾。
然而,
剛一接近,陸塵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不對勁。
護(hù)山大陣的靈光運轉(zhuǎn)晦澀,山門處竟無人值守。
宗門內(nèi)靈氣雖因復(fù)蘇而濃郁了些,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壓抑、頹敗,
甚至……一絲隱隱的戾氣。
往來弟子行色匆匆,臉上少見笑容,更多的是警惕和麻木。
這與記憶中那個雖處險地、卻上下齊心守護(hù)封印的絕靈門,相去甚遠(yuǎn)。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我絕靈門!”
一聲清冷的嬌喝響起,聲音格外好聽,宛如黃鶯。
陸塵轉(zhuǎn)頭,
只見一位身著鵝黃衣裙、容貌俏麗卻面帶寒霜的年輕女子,正持劍攔在路前。
一雙可愛俏美的眼神里充滿了戒備。
陸塵微微一笑,
神識早已無聲掃過整個宗門,心中卻是一沉。
他并沒有感應(yīng)到顧清歌和蒼雨寒的元陽氣息。
“在下陸塵,途經(jīng)此地,特來拜訪付宗主。還請仙子通傳。”他語氣平和。
女子聞言,冰冷的神色一怔,
上下打量了陸塵一番,眼中的戒備消散,卻多了幾分復(fù)雜難明之意。
還有一絲……慌亂!
“你……就是陸塵?”
她語氣稍緩,卻仍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家父正在后山靜室療傷。請隨我來吧。”
原來是付宗主的女兒?
陸塵心中暗嘆,跟上她的腳步,隨口問道:“付宗主怎么受傷了?發(fā)生了何事?”
女子腳步微頓,
側(cè)臉看了陸塵一眼,嘴唇抿了抿,最終只是低聲道:
“公子見了家父,自然知曉。”
她將陸塵引至后山一座清幽院落前,便駐足不前,輕聲道:
“家父就在里面,公子請自便。”
說完,
她竟眼神慌亂,匆匆轉(zhuǎn)身離去,仿佛不愿多待片刻。
陸塵心中疑惑更濃,推門而入。
院落簡樸,藥香彌漫。
一位身著簡樸儒衫、面色蒼白的中年人正盤坐調(diào)息,正是絕靈門宗主付青云。
他聽到動靜,睜開眼,
看到陸塵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復(fù)雜神色。
“陸公子?你怎么來了?”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陸塵快步上前,扶住他:
“付宗主有傷在身,不必多禮。是我冒昧來訪。”
付青云苦笑一聲,示意陸塵坐下,長嘆道:
“慚愧啊……女帝陛下當(dāng)初將絕靈門托付于我,也曾在傳音中提及陸公子乃是絕對可信之人。
只是付某無能,有負(fù)所托,連宗門基業(yè)都……唉!”
“付宗主,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我剛才入山,就察覺宗門氣氛不對。
還有清歌和雨寒呢?為何感應(yīng)不到她們的氣息?”
陸塵心系二女,直接問道。
付青云臉上愧色更濃,咳嗽兩聲,才緩緩道:
“此事,說來話長,也怪付某實力不濟(jì)……靈氣復(fù)蘇后不久,便有一伙來歷不明、但實力強(qiáng)橫的散修,以慕名加入為名,強(qiáng)行闖入宗門。
為首之人名叫王彪,修為已達(dá)金丹后期,手段狠辣,麾下也有幾名金丹好手。付某……不是對手。”
他眼中閃過痛苦與憤怒:
“他們名義上加入,實則迅速架空長老,拉攏弟子,掌控要害。
那王彪更是囂張跋扈,早就垂涎顧仙子和蒼仙子的絕色和天賦,多次言語輕薄,意圖不軌。
二位仙子性子剛烈,一直嚴(yán)詞拒絕,并深居簡出,借助我宗秘境修行,這才暫時無事。我也只能暗中周旋,勉力維護(hù)……”
陸塵聽著,
眼神逐漸冰冷,指節(jié)捏得微微發(fā)白。
“今日我神識掃遍全宗,未見她二人。”
他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壓抑的急迫,“她們現(xiàn)在何處?”
付青云聞言,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什么?她們不在宗門?這……這幾日王彪一伙動作頻頻,以加固魔淵封印為名,調(diào)派了不少弟子前往魔淵封印附近輪值……難道他竟敢!”
他呼吸急促,眼中涌上驚怒:
“定是那王彪!他定然是找了個由頭,將二位仙子也派往了魔淵外圍!
那里陣法不穩(wěn),魔氣偶有泄漏,危險重重,他這是……這是要借刀殺人,或者威逼利誘啊!”
“魔淵?!王彪?”
陸塵霍然起身,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好,很好。”
整個院落的溫度仿佛都隨著他的話語下降了幾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在他眼中凝聚。
“付宗主,你好生療傷。”
他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塞入付青云手中,聲音平靜得可怕,
“此丹對你傷勢有益。陸某,先去處理點家務(wù)事。”
不等付青云反應(yīng),
陸塵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付青云握著尚帶余溫的玉瓶,感應(yīng)著其中那磅礴精純的藥力,心中震撼無以復(fù)加。
他看著陸塵消失的方向,目光一凝,
“陸公子不愧是女帝看上的夫婿啊!”
他毫不懷疑,
那個侵占宗門、囂張跋扈的王彪,恐怕……要倒大霉了。
不,不止是倒霉。
陸塵最后那句話,讓付青云感到一陣凜然寒意。
他恐怕,是死定了。
而此時,
陸塵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
帶著無可阻擋的決絕殺意,直奔魔淵封印外圍!
剛靠近魔淵外圍,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混亂魔氣便撲面而來。
但陸塵此刻完全無視了這些,
他的神識如一張細(xì)密大網(wǎng),瞬間鎖定了兩股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
顧清歌!蒼雨寒!
她們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封印陣法邊緣,
氣息紊亂,靈力損耗嚴(yán)重,分明是受了傷,而且在苦苦支撐!
而在她們身前,
一個滿臉橫肉、眼神淫邪、身著墨綠長老袍的馬臉男子,正帶著一群弟子,將二女圍在中間。
那馬臉男子,正是王彪。
他搓著手,一雙三角眼在顧清歌清冷俏美和蒼雨寒英氣明媚的臉蛋上來回掃視,嘿嘿壞笑:
“顧清歌,蒼雨寒,本長老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這魔淵封印近日波動頻頻,正需要兩位女修以身祭陣,方能穩(wěn)固。
你們身為絕靈門弟子,為守護(hù)蒼生犧牲,可是無上榮耀啊!”
他話鋒一轉(zhuǎn),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
語氣充滿了威脅與誘惑:
“當(dāng)然啦,若是你們識相,乖乖從了本長老,做我的貼身爐鼎……嘿嘿,那自然就是自已人了。
什么祭陣不祭陣的,本長老一句話,不就免了?”
周圍那群明顯已投靠他的弟子,立刻發(fā)出陣陣猥瑣哄笑:
“王長老說得對!能為長老效力,是你們的福分!”
“就是!祭陣是死,從了王長老可是能享受榮華富貴和修煉資源,這還用選嗎?”
“兩位仙子,就別倔強(qiáng)了,從了吧!哈哈哈!”
蒼雨寒氣得俏臉通紅,美眸噴火,手中長劍直指王彪:
“王彪!你無恥!魔淵封印明明已被女帝陛下和諸多前輩加固,近日根本無虞!
你分明是公報私仇,假公濟(jì)私!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你這腌臜貨色得逞!”
顧清歌緊抿著蒼白的唇,沒有看王彪,
而是望向那深邃恐怖的魔淵,眼神深處是化不開的哀傷決絕。
以身護(hù)陣,她責(zé)無旁貸,
只是……
陸郎,你可知,清歌最后悔的,便是那日分別時,未曾鼓起勇氣,再多看你一眼。
“對不起,陸郎……清歌,等不到你了。”
她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刺痛著,
那道挺拔的身影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牽掛和遺憾。
“嘖,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彪臉色一沉,露出獰笑,
“既然給你們活路不要,那就別怪本長老執(zhí)行門規(guī)了!
來人,給我把這兩個不識抬舉的賤女人,押到陣眼去!讓她們?yōu)榉庥”M最后一份力!”
“是!”
幾名狗腿子弟子淫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二女。
就在顧清歌閉上眼,蒼雨寒準(zhǔn)備拼死一搏的剎那,
“我看,誰敢動她們一根頭發(fā)。”
一道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蘊含著萬載寒冰的聲音,陡然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這聲音并不大,
卻壓過了魔淵的風(fēng)嘯,清晰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讓人瞬間如墜冰窖,連血液都凝固了!
王彪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