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只感覺渾身汗毛倒豎,駭然轉頭!
只見一個黑衣青年,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
他負手而立,臉色平靜,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來時,王彪感覺自已就像被太古兇獸盯上的獵物,靈魂都在顫栗!
“你……你是何人?敢管我絕靈門的事!”
王彪大聲喝道,心中驚疑不定。
此人何時來的?他怎么毫無察覺?!
陸塵根本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
首先落在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喜和不敢置信的顧清歌與蒼雨寒身上,
看到她們身上的傷勢和狼狽,
眼中那抹平靜瞬間化為實質的冰冷殺意。
然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王彪,以及他身后那群剛才叫囂得最歡的弟子。
“絕靈門,很了不起么?”
陸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們,竟敢動我的女人!”
他頓了頓,
目光鎖定那群已經嚇呆的狗腿子,嘴角微翹:
“剛才,是你們的手,想碰她們?”
話音未落,也不見陸塵有任何動作。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只見那幾名伸手的弟子,身形猛地一僵!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沉重如山的巨手,
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狠狠攥住了他們整條臂膀,乃至半個身子!
“呃啊!”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陣密集的咔嚓碎裂聲便從他們體內爆開!
他們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寸寸斷裂、扭曲,仿佛被無形巨力碾碎!
不是被切斷,
而是硬生生被碾壓成了血肉模糊的殘渣!
噗嗤!
碎骨與鮮血噴濺!
幾人慘嚎著倒地,痛苦翻滾,瞬間失去了戰斗力。
接著,
在絕望中,化作一灘攤肉泥!
這血腥恐怖的一幕,發生在短短一息之間。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靈力波動,就像一場無聲的噩夢!
只有最純粹、最粗暴的力量碾壓!
仿佛來自大地深處,厚重無匹,碾壓一切的重力!
這一招,
自然是陸塵修煉的《厚土載物訣》中操控的重力場,無聲無息,卻又殘忍恐怖!
“嘶!”
王彪直接被嚇傻了!
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他甚至沒看清陸塵是如何出手的!
這是什么邪門手段?!
不,這比許多魔功看起來還要令人膽寒!
陸塵也略感意外,
這《厚土載物訣》修煉出的重力操控,用來對敵竟是這般……省事且霸道。
無需近身,不用花哨,意念鎖定,施展重力碾壓。
簡單,直接,殘忍,震懾人心,恰到好處。
最關鍵的是,
此功法修煉之后氣息渾厚沉凝,源自上古正統地脈大道,是純正的正統功法,絕非什么邪魔外道。
“嘖嘖!”
陸塵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功法,夠勁,夠隱蔽,以后陰人……哦不,是懲奸除惡,倒是方便。”
他抬眼,
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彪。
那眼神,像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
整個魔淵外圍,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顧清歌和蒼雨寒那滿眼的幸福激動。
當然,還有王彪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這手段,太詭異!太恐怖!
“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王彪噗通一聲跪下,
“晚輩王彪,乃是六道仙盟旗下天雷宗真傳弟子!奉命前來絕靈門協防!不知這兩位仙子是前輩的女人,多有冒犯,晚輩愿意賠償!
還請前輩看在六道仙盟和天雷宗的份上,饒晚輩一命!”
他慌亂中抬出了自已的背景,希望能震懾對方。
“天雷宗?”
陸塵眼中寒光一閃,
想起了秦紅玉曾提過的墜龍山脈之事,那個白若蘭和羅堅,好像就是天雷宗的人。
他緩緩走到王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靈氣枯竭時你天雷斬封宗自保,不管魔淵死活。靈氣復蘇了,就迫不及待跳出來搶奪地盤,安插人手,欺凌弱小,還覬覦他人道侶……”
陸塵每說一句,王彪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你們天雷宗,還真是一脈相承的令人作嘔,還敢自詡正道!臉皮真是夠厚的!”
“不……前輩,我……”
王彪還想求饒,陸塵卻已經失去了聽他廢話的耐心。
“下輩子,記得別動不該動的人。”
陸塵抬起腳,看似隨意地踏下。
“不!!!”
王彪發出絕望的嘶吼,拼盡全身靈力想要抵擋。
但在那只腳落下的瞬間,
他感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種絕對的、規則般的碾壓!
他的護體靈光,他的金丹,他的經脈骨骼,乃至他的神魂,都在這一腳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
砰!
一聲悶響。
地上只剩下一灘難以辨認的爛泥,和幾縷迅速消散的殘魂。
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金丹后期長老王彪,就此形神俱滅,死得干干凈凈。
陸塵收回腳,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臭蟲。
這重力場,用來裝逼,效果直接拉滿啊!
不過,
他在碾壓王彪時,已經使出了三倍重力場,這已經是他肉身承受的極限了。
想要用來對付元嬰老怪,還是差點意思。
最多,只能束縛其行動而已。
解決完所有人,
陸塵這才轉過身,看向此刻淚流滿面、激動得說不出話的顧清歌和蒼雨寒。
眼中的冰冷殺意瞬間消融,化作了疼惜溫柔。
他快步上前,將搖搖欲墜的二女輕輕攬入懷中。
“抱歉,是我來晚了。”
他低聲說著,
感受著那熟悉而溫暖的懷抱,顧清歌和蒼雨寒再也抑制不住,
多日的恐懼、委屈、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宣泄出來。
“陸郎……”
“相公……”
她們緊緊回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已融入他的身體里。
周圍,是彌漫的血腥和死寂。
但在陸塵的懷中,
她們終于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港灣。
安撫好懷中仍在微微顫抖的顧清歌與蒼雨寒,陸塵眼中冷意未消。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幾灘刺目的血肉狼藉,
眉頭微皺,抬起右手,屈指輕彈。
咻!
一團赤紅離火自他指尖飛出,瞬間將一切血污清理干凈。
做完這一切,
陸塵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的魔淵。
深邃、黑暗、死寂,
卻又仿佛有無數惡意在深處蠕動翻騰。
他能清晰感應到,封印大陣在靈氣復蘇后得到了靈力補充,陣紋流轉間光華隱現,比之前穩固了太多。按照這個狀態,
只需每隔百年由高階修士主持加固一番,便能維持。
但,也僅僅只是維持。
想要徹底加固,甚至……將魔淵這個巨大的創口愈合?
太難了。
他感受著那即便隔著封印,依舊隱隱傳來的魔尊意志。
心神一凜!
魔族的生命力和肉身之強,更是遠超尋常生靈。
他們更像是為毀滅侵略而生的異類。
這絕靈之地,簡直就是懸在玄靈大陸脖頸上的一把鈍刀,刀鋒銹蝕,卻始終未曾移開。
“呵……”
陸塵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復雜。
若非自家娘子蘇妙雪,以一介女流之身,以驚人的魄力擔當,硬生生扛起了鎮守魔淵、庇護一界的重任。
這絕靈之地,恐怕早就成了魔物肆虐的樂園,玄靈大陸最終難逃侵襲。
想到上界那些高高在上、裝聾作啞的老古董,陸塵無奈搖頭。
封住玄靈大陸的飛升之路!?
徹底斷絕兩界往來!?
就以為能高枕無憂,將魔族威脅隔絕在下界?
真是……天真得可笑,又自私得可悲!
他幾乎能猜到那些人的心思,
只要戰火不燒到靈界,下界螻蟻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玄靈大陸數千年無人飛升的根源,恐怕正是因為如此。
不是不能飛升,
而是被人為地從上界鎖死了。
“以為把門關緊,外面的野獸就會自已離開?
或者,指望沒有任何食物的看門狗一直拼命?”
陸塵心中自語,
“魔族要真是這么好對付,上古大能們何須付出巨大代價僅僅是將其封印,而不是徹底消滅?”
“這群老東西,是在拿整個玄靈大陸的生靈……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永遠平安!真是愚蠢啊!”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看向魔淵的眼神,除了警惕,更添了一分沉重。
這片土地,這個爛攤子,
因為扯上了蘇妙雪這份因果,他或許無法袖手旁觀。
陸塵感覺,蘇妙雪,她仿佛就是為了鎮守這魔族封印而生的。
她畢生的榮光、掙扎、乃至劫數,似乎都牢牢被系在了絕靈之地!
逃不開,也掙不脫。
想到這里,陸塵心頭莫名一酸。
說實話,他對這個女人的感覺越來越復雜。
即便最初她可能只是看中了自已的純陽本源,帶有利用之心。
可如今,他竟然生不出半分怨氣。
在種族存續、天下大義面前,她獨自扛起了一切。
無論如何,
蘇妙雪都是一個令人肅然起敬,又忍不住心生憐惜的偉大女人。
……
重回絕靈門,氣氛已變得截然不同。
付青云服下陸塵所贈靈丹,不僅傷勢恢復,修為竟還精進了一小層,整個人精神煥發。
得知王彪已然伏誅,他雷厲風行,迅速整合清理門內,拔除了王彪的天雷宗余黨,整個絕靈門上下為之一清。
他對陸塵的感激,溢于言表。
只是,陸塵很好奇,
付青云的女兒付吟秋,看自已的眼神依舊有些古怪,
不冷不熱,欲言又止。
之前未曾細看,此刻陸塵才注意到,
這姑娘生得十分乖巧可愛,是一種充滿生機、靈動鮮活的美麗。
她瓜子臉,肌膚瑩潤,最讓人難忘的是,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和自然微翹的嘴角,當然還有甜到心底的小酒窩。
明明應該是明媚俏皮的樣貌,此刻卻偏偏帶著一絲幽怨,
活像一個受了委屈無處說的小媳婦兒。
陸塵實在想不起自已哪里得罪過她,索性也不去深究。
眼下,他更有要緊事辦。
那就是,去安撫并深入指導顧清歌和蒼雨寒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