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欺負我的王叔叔!你們……你們是大壞蛋!!”
在軟軟有限的罵人詞匯里,“大壞蛋”這三個字,已經(jīng)是她能想到的、最頂格的審判了。
但是很顯然,軟軟這次是真的怒到了極點。
她一邊哭,一邊回頭看向自已的爸爸,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堅定:
“爸爸!軟軟打不過他們這群大壞蛋!你幫軟軟打!嗚嗚嗚……你用力打!打得他們哇哇哭!!”
小姑娘那奶聲奶氣又帶著狠勁兒的話,回蕩在空曠的采石場里。
這還是顧城第一次,見到自已的寶貝閨女發(fā)這么大的怒氣。
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滿是純粹的正義感和毫不掩飾的憤怒。
顧城的心,又疼又軟。
他的女兒,正在用她自已的方式,去保護她認為重要的人。
他走到軟軟身邊,蹲下來,用粗糙的大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但眼神里的承諾,比山還重。
“軟軟,你先扶著王叔叔去卡車那邊,爸爸車上有醫(yī)藥箱,你幫王叔叔把手包一下,好不好?”
顧城的聲音放得很柔,他不想讓接下來的場面,嚇到自已的女兒。
“剩下的,交給爸爸。”
軟軟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爸爸很厲害,爸爸說的話一定會做到。
她抹了一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搖搖欲墜的王建國:
“王叔叔,我們?nèi)ツ沁叄涇浗o你包扎。”
看著女兒攙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卡車。
顧城緩緩地站起身。
當他再次轉(zhuǎn)過身來,面向那群被按在地上的打手時,他臉上所有對女兒的溫柔,都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冰冷刺骨的森然殺意。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被兩個戰(zhàn)士死死按住的“七哥”。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然后,顧城才真正地讓這群該死的畜生,知道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
軟軟攙著王建國,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碎石,來到軍用卡車的車頭旁。
她讓王叔叔靠著車輪坐好,然后踮起腳尖,有點費力地對跟過來的一個解放軍叔叔說:
“叔叔,可以把爸爸說的醫(yī)藥箱給軟軟嗎?”
戰(zhàn)士立刻從駕駛室里取出一個綠色的鐵皮醫(yī)藥箱,遞給了她。
軟軟打開箱子,里面整齊地擺放著紗布、棉簽、碘酒和繃帶。先用棉簽沾了碘酒,小心翼翼地給王建國清洗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叔叔,會有一點點疼哦,你忍一下下。”她吹了吹棉簽,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碘酒碰到傷口的瞬間,王建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看著軟軟那張專注又心疼的小臉,硬是把呻吟咽了回去,
只是點了點頭。
軟軟很快就用紗布和繃帶,將他的手仔細地包扎好,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做完這一切,她并沒有停下。
她看到王叔叔的臉色還是像紙一樣白,嘴唇也干得厲害。
“王叔叔,你躺好。”軟軟收起醫(yī)藥箱,板起一張嚴肅的小臉,鼓著腮幫子,活脫脫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小老中醫(yī)。
“啊?”王建國愣了一下,怕累著這個小寶貝,連忙擺手,
“叔叔沒事了,軟軟,快別忙了,地上涼。”
“不行!”軟軟的眉頭皺了起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你身體都壞掉了,軟軟要幫你修一修!”
她的小模樣實在太認真了,王建國看著她,心里又暖又想笑,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能拗不過她,依言在地上躺好。
軟軟跪坐在他身邊,小表情嚴肅認真,像個小大人一樣對他說道:
“王叔叔,你別動哦,軟軟要給你按穴位,這樣你會好得快一點。”
說完,她伸出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找準了王建國腹部的幾個重要穴位,比如氣海穴和關(guān)元穴。
她的小手指頭雖然又短又嫩,但按下去的時候,力道卻拿捏得剛剛好,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一開始,王建國只覺得是小孩子在玩鬧,被她的小肉手按在肚子上,癢癢的,暖暖的,心里覺得又好笑又感動。
可沒過多久,他就驚奇地發(fā)現(xiàn),隨著軟軟小手的按壓、揉捏,一股股細微又溫暖的氣流,
似乎正從那幾個被按壓的點上,緩緩地滲入自已的身體里,然后順著經(jīng)脈,慢慢散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是冬日里喝了一碗滾燙的姜湯,暖意從胃里一直擴散到全身。
原本因為失血和勞累而冰冷僵硬的身體,漸漸回暖,恢復了知覺。
那些鉆心刺骨的疼痛,也仿佛被這股暖流沖刷走了大半,減輕了許多。
他虛弱到極致的身體,竟然真的在快速好轉(zhuǎn)!
軟軟全神貫注,小小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不僅按壓了腹部的穴位,還挪動小小的身子,用她的小拳頭,輕輕捶打著王建國腿上的足三里等穴位,幫他活絡(luò)氣血。
一直治療了二十多分鐘,等到軟軟累得小臉紅撲撲,滿頭大汗地收回小手,喘著氣說“好啦”的時候,
王建國已經(jīng)感覺自已恢復了不少力氣。
他甚至能自已撐著,從冰冷的地上坐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耗費力氣而小臉通紅、鼻尖上還掛著汗珠的小人兒,
激動得眼眶發(fā)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他一把將軟軟抱進懷里,聲音都哽咽了:“我的乖寶貝,我的小神醫(yī)!叔叔……叔叔真的好多了!”
軟軟被他抱在懷里,感受著王叔叔身上重新傳來的溫暖和力量,
她也開心地笑了,小腦袋在王叔叔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心滿意足的小貓。
……
周家,這個盤踞在縣城多年的毒瘤,在顧城雷霆萬鈞的手段下,一夜之間,被徹底連鍋端了。
而在顧城的強勢干預之下,市里立刻成立了專案組,連夜對王建國之前舉報的那些官商勾結(jié)的線索進行核實。
證據(jù)確鑿,根本不容抵賴。
王建國迅速被恢復了工作和名譽。
他換上嶄新警服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親自帶隊,前往派出所,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抓捕了那個與周家沆瀣一氣的前任所長。
當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那個蛀蟲的手腕時,王建國只覺得心中郁氣一掃而空。
很快,市局的嘉獎令和新的人事任命就下達了下來。
王建國不僅恢復了工作,而且因為工作認真、恪盡職守,同時舉報黑惡勢力有功,在全局通報嘉獎的同時,被直接任命為新一任的派出所所長。
拿著那份紅頭文件,王建國的手都在抖。
他因為性格耿直,不愿意拍領(lǐng)導馬屁,熬了這么多年還是個普通民警,他自已也知道,這輩子在仕途上大概不可能有什么進步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因為他的福寶軟軟,自已竟然直接當上了所長!
他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而更加讓王建國開心到抱著軟軟偷偷流淚的是,他的福寶軟軟小神醫(yī),在顧城的陪同下,去家里探望了他的妻子。
軟軟用她神奇的醫(yī)術(shù),為他妻子調(diào)理了身體。
醫(yī)生檢查后說,只需要再靜心休養(yǎng)幾個月,就能下地行走了!
這對于王建國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喜悅!
妻子能恢復好身體,比給他升再大的官都讓他高興!
軟軟這個小福寶,是他王建國這輩子真正的福報啊!
……
爺爺顧東海回來了,他告訴了顧城之前欺負軟軟的那一家子已經(jīng)被周家給滅口了,
顧城雖然恨恨不能親手為軟軟報仇,但是也沒辦法了。
處理完周建國的事情,軟軟要跟著爸爸和爺爺回去了。
派出所門口,王建國抱著軟軟,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軟軟,等叔叔這邊安頓好了,就去看你,好不好?給你帶大白兔奶糖。”
“嗯!”軟軟摟著王叔叔的脖子,認真地說,“拉鉤鉤哦,叔叔一定要來看軟軟。”
約定好每隔一段時間,王叔叔就會去看望軟軟小福寶之后,她才依依不舍地從王叔叔的懷里下來,回到了爺爺身邊。
回去的路上,顧老爺子看著孫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對軟軟說:“軟軟,這次爺爺帶你去個新的地方,那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軟軟來做。”
軟軟正好奇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聽到這話,立刻轉(zhuǎn)過頭來,眨巴著大眼睛問:
“爺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顧東海的目光變得深邃,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幫媽媽報仇,去抓當年欺負媽媽的那個壞人。”
聽到“媽媽”兩個字,軟軟立刻坐直了身體,小臉蛋上滿是認真。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握緊了自已的小拳頭,奶聲奶氣卻又無比堅定地對爺爺說:
“爺爺,我一定將那些欺負過媽媽的壞人,全部都抓出來!然后,一個一個地,交給爸爸去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