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為什么”像小鼓一樣在她腦子里咚咚咚地敲個不停,
讓她又好奇又難受。
所以,當黑袍這個帶著巨大謎團的鉤子拋出來時,
單純善良、滿心都是疑問的軟軟,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張嘴咬了上去。
她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急切,小小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前傾,追問道:
“你哥哥?你......你什么意思呀?你......你是我師父的弟弟?”
一聽到這話,黑袍的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上鉤了!
這個小丫頭果然入坑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知道,戲才剛剛開始,演砸了就全完了。
他努力地擠了擠眼睛,讓自已的眼眶看起來紅紅的,
臉上更是堆砌起一抹虛假的沉痛的悲傷。
他用一種無比沉重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是的......你的師父,就是我的親哥哥。
我們是雙胞胎,所以才會長得一模一樣。”
他看著軟軟那張震驚得無以復加的小臉,又加了一把火:
“如果按照輩分來算,我......我還是你的師叔呢。
軟軟寶貝,你看,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師叔”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軟軟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答案,讓軟軟完全無法接受。
她的小臉瞬間就白了,拼命地搖著頭,
小手攥得緊緊的,小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兩步,
拉開了和黑袍的距離。
在她五歲孩子的單純認知里,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親弟弟怎么可能會殺害自已的親哥哥呢?
這比故事書里的大灰狼吃掉小紅帽的外婆還要讓她難以理解!
而且,師父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他會給自已吃的,會給自已講星星的故事,會在自已被欺負的時候護著自已。
那按理說,師父的親弟弟,就算不是大好人,
也應該不會壞到哪里去才對呀!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就是個大壞蛋!
“不對!你騙人!”軟軟的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反駁道,
“你殺了我師父!你是大壞人!你才不是軟軟的師叔!”
她越說越激動,小小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眼眶也紅了,
金豆豆在里面打著轉。
她指著黑袍,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軟軟在師父的墳前跟師父說過的!軟軟一定要為師父報仇!抓住殺害我師父的大壞蛋!!”
眼看第一輪忽悠沒成功,軟軟這小丫頭片子雖然年紀小,心思卻不糊涂,
黑袍心里忍不住暗罵一句:
真是個小妖女,夠機靈的!
但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兩條腿都斷了,狼群就在旁邊虎視眈眈,生死存亡只在這一線之間,
他根本沒有別的出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繼續演下去,用那張酷似哥哥的臉,
用所謂的“親情”和“道德”來綁住這個小丫頭的手腳。
他看得很清楚,軟軟雖然聰明,但骨子里還是個孩子,
而且是個把師父看得比天還大的孩子。
為師父報仇,是她現在唯一的念頭。
所以,解開這個死結的關鍵,就在于洗脫自已“殺害師父”的嫌疑。
于是,黑袍立刻換上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充滿了被冤枉的委屈和悲憤:
“軟軟寶貝!你......你胡說什么呀!我什么時候殺害過你的師父?那可是我的親哥哥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只沒受傷的手用力捶打著地面,濺起一陣灰塵,
仿佛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已的清白。
“我黑袍就算再不是個東西,就算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也絕對做不出殺害自已親哥哥的事情來!
軟軟,你告訴師叔,你長這么大,聽過、見過有親弟弟殺害自已親哥哥的嗎?”
不愧是混跡江湖大半輩子的老油條,黑袍這番話陰險至極。
他精準地拿捏住了軟軟單純善良、涉世未深的本性,
知道她的小世界里,親人之間是不會互相傷害的。
這一句反問,直接把難題丟回給了軟軟,瞬間反客為主。
果然,軟軟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小嘴巴動了動,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是啊......
她真的沒見過,也沒聽過。
在村子里,李大爺家的兩個兒子為了分家產,也就是吵吵架,摔個碗,
第二天不還是照樣下地干活,
親弟弟殺親哥哥......這種事情,太超出她的認知范圍了。
可是......
不對!
軟軟猛地想了起來。
之前,在團部指揮室內,自已用無線電和爸爸對話的時候,就是這個這個大壞蛋明明親口承認了!
他就是用那樣得意又殘忍的語氣,告訴自已和爸爸,
他殺了師父!
一想到黑袍當時描述的那些話,師父是如何慘死的,
軟軟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份剛剛升起的迷茫瞬間被刻骨的仇恨所取代。
黑袍是何等的人精,他一直死死盯著軟軟的表情變化,
一看她眼神里的怒氣又重新凝聚,
就知道這小丫頭想起了什么。
他心里一驚,知道必須立刻打消她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