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慕觀瀾實在是忍不住了,硬生生把杯子給捏裂了縫。
面對江明棠再度夾來的菜,他怎么也張不開嘴,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吃飽了。”
江明棠不滿地看著他:“你才吃了這么點,怎么就飽了?再吃點。”
慕觀瀾:“…棠棠,我真的飽了。”
見他一臉抗拒,江明棠慢條斯理地把碗筷放下,也不裝了。
“我猜也是,你要不是吃飽了撐的,怎么會跟秦照野為了一只松雞打架斗毆,還驚動陛下呢?”
慕觀瀾并不是蠢貨。
相反他很聰明,尤其擅長察言觀色。
否則的話,他也不能在師父離世后,面對虎視眈眈的幾位長老,成功以雷霆之勢迅速掌管千機(jī)閣。
他幾乎是立馬就猜出來了,江明棠讓他來吃飯的真正意圖。
本來慕觀瀾還有些委屈,覺得她偏心秦照野。
結(jié)果看她臉色冷淡,也顧不上吃醋了,趕緊道歉。
他覺得先把人哄好,再委屈也不遲。
這回江明棠可沒之前那么好說話了,根本不理他。
直到慕觀瀾軟磨硬泡說了老半天,都快哭了,她這才搭理他,出聲訓(xùn)斥一二。
而他乖乖聽著,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在聽到江明棠說,他笨到連祁晏清是在挑事兒都分辨不出來時,慕觀瀾咬了咬牙。
他就說那個狗東西,怎么可能好心勸架。
只是自己當(dāng)時滿腔怒氣都放在了秦照野身上,才沒看出來。
該死的祁晏清,等著瞧。
他遲早會想辦法報復(fù)回去的!
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但面對江明棠,慕觀瀾再三保證:“你放心,以后沒有你發(fā)話,我絕對不會隨便打架。”
雖然知道他心里肯定跟祁晏清一樣,還有別的小九九,但江明棠也不打算戳穿,只是警告他。
“你以后要是再犯,就再吃一頓這樣的飯。”
想起那令人作嘔的味道,慕觀瀾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這下是真老實了。
等到把桌子都收拾好后,他忸怩了半天,得到江明棠允許后,才坐到了她榻邊,將其中一本禁書掏了出來。
慕觀瀾紅著臉,把里面的技巧圖指給她看,然后無比認(rèn)真地問她。
“棠棠,你…你喜歡哪些?我可以學(xué)。”
江明棠:“……”
她是真沒料到,慕觀瀾居然好學(xué)到這種地步。
面對他的提問,以及那些令人倍覺羞澀的圖,江明棠的臉也有些紅了。
但架不住他一直追問,最后她只能含糊地回答了幾個技巧。
慕觀瀾認(rèn)真聽著,還特意把那幾頁折起來,做上標(biāo)記。
而后,他輕咳一聲:“我們今晚上,要不要先挨個試一試這些?”
說這話時,慕觀瀾眼眸晶亮,里面寫滿了期待。
想起他上次折騰得她腰疼,江明棠果斷拒絕了。
“不行。”
他頓時大失所望:“為什么?”
江明棠:“沒有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才經(jīng)歷過竹影居跟祁晏清的那一夜,最近又睡得不大好,她又不是鐵打的,當(dāng)然需要休息。
而且算算日子,她的月信也快來了。
見她態(tài)度堅決,慕觀瀾也就沒有勉強(qiáng)了。
他喜歡江明棠,哪怕是不做那些事兒,也不影響他對她的感情。
而且,以后也不是沒有機(jī)會。
陪著江明棠說了會兒話,討了個親親以后,慕觀瀾就準(zhǔn)備回去了。
他不打算在這里過夜,因為怕自己會忍不住。
臨行前,他忽地想起另一件事。
“棠棠,你是不是送給祁晏清好幾件定情信物了?”
“為什么這么說?”
他委屈巴巴地,又湊到她榻前:“因為之前他給我看了他的玉佩,上面刻著江字,他說那是你給他的定情信物,是你爹娘為你定制的。”
“還有你親自繡的荷包,跟貼身戴著的翠環(huán),他都有。”
江明棠無語。
沒想到祁晏清居然拿這個騙慕觀瀾。
當(dāng)初她確實送了三件東西過去讓他選,但是他卻一眼選中了哥哥放的那塊玄月玉佩,她的翠環(huán)跟荷包都退回來了好嗎?
慕觀瀾越說越吃醋:“為什么他有這么多件?我也想要。”
“我不是送了你十八件禮物嗎?”
“那不一樣。”
他抿了抿唇:“那些只是生辰禮,現(xiàn)在我們兩情相悅,你該再送我一件定情信物才對。”
當(dāng)然,他也會回贈的。
江明棠想了想:“那好吧,你想要什么?等回了京,我給你買一件。”
見她答應(yīng),慕觀瀾心中萬分高興。
本來他想說玉佩,或者荷包,還有翠環(huán),可一想到這些東西祁晏清也有,頓時又不太想要了。
思來想去后,他做了決定。
“我不用你再給我買東西了,你就把你的簪子拿一支給我,好不好?”
那些禁書里的主角,互贈最多的定情信物,就是簪子。
江明棠同意了,她讓慕觀瀾將妝盒拿過來。
挑了半天后,將里面一支雕著小小海棠花飾的素玉簪,取出來遞了過去。
“這是我最喜歡,最常戴的簪子,現(xiàn)在給你了,你必須要好好保管,不可以弄壞或者弄丟,聽見了嗎?”
慕觀瀾聽到“最喜歡”跟“最常戴”這幾個字的時候,心里格外開懷。
他小心接過那支海棠玉簪,珍重地揣進(jìn)懷里,眸中柔情似水。
“好,我一定會的。”
江明棠這才滿意。
眼看著都要到子時了,她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困了,示意慕觀瀾趕緊走人。
他點了點頭,起身將那妝盒塞回妝臺抽屜,正打算要離去時,卻被抽屜里的另一樣?xùn)|西吸引,不由得頓住腳步。
那是一方長形的玉令,乃是用上好的和田玉制成,其上雕刻花紋極為精美。
但吸引慕觀瀾的,不是它的材質(zhì),而是上面刻著的字。
昏暗燈光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于是伸手把它拿了起來,放到眼前。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他沒看錯。
這上面刻的,確實是那代表著無上權(quán)力的四個字。
“東宮印璽。”
而在最下角,還刻著太子殿下的名諱。
小小的三個字,令慕觀瀾怔在原地。
這…這不是儲君的私印嗎?
如此重要之物,怎么會在江明棠這里?
慕觀瀾的腦子亂了。
他心中一團(tuán)亂麻,隱約有個不大好的猜測,卻又不敢相信。
正要去問江明棠時,那緊閉的窗檐外,卻傳來了幾下叩響。
這輕輕的敲擊聲,令滿室的沉寂都帶了些躁動。
江明棠皺了皺眉,示意慕觀瀾別說話。
她起身來到窗前,先是喚了宮人的名字,卻不曾得到回應(yīng)。
江明棠疑惑不已,叩擊聲再度響起時,她低聲問道:“誰?”
無聲的寂靜中,慕觀瀾也在猜想,外面來的到底是誰。
是秦照野?
還是祁晏清?
結(jié)果下一瞬,他便聽到了熟悉而又不可置信,令人絕對意想不到的清淡之音。
“是我。”
“裴景衡。”
慕觀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