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窗外人的聲音,看著手里的玉令,慕觀瀾整個人都傻了。
外面的人說什么?
他是誰?
裴景衡?
東宮儲君?
慕觀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定是酒喝多了,出現(xiàn)幻覺了。
可看見江明棠站到了窗前,慕觀瀾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外面的人,確實是太子殿下!
這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什么東宮印璽這么重要的東西,會在棠棠手里了。
慕觀瀾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他心里還抱有一絲幻想。
太子殿下一心為公,不近女色。
萬一他是因為看重棠棠,所以才把私令給她的呢?
畢竟之前他聽說,棠棠給儲君出了許多得用的策略,深受殿下的欣賞。
萬一……
萬一他這么晚過來,是為了詢問政事呢?
對吧。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嘛。
下一瞬,他的幻想就破碎了。
因為他聽見江明棠驚訝的聲音,以及儲君的回答。
“殿下,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
“想你了,所以來找你。”
慕觀瀾:“……”
那短短的一句話,如同數(shù)道天雷,一起砸在了他腦袋上,發(fā)出震得腦子生疼的轟隆巨響,連耳邊都有嗡鳴之聲。
慕觀瀾只覺得自己猶在夢中,整個人又震驚又迷茫。
他一直以為他的情敵,只有陸淮川,秦照野,跟祁晏清,沒想到還有裴景衡。
那可是儲君。
是他就算深為討厭京中人,也不得不承認極為賢明公正,素來勤政憂民,為此還耽誤終身大事,至今未有一妻一妾的太子啊!
結果太子半夜來敲江明棠的窗戶,說想她?!
慕觀瀾恍恍惚惚。
不是。
這對嗎?!
怎么連儲君也……
緊接著冒出來的想法就是,祁狗賊知道他的太子表哥,已經(jīng)成功挖墻腳了嗎?
他應該不知道吧?
不然今晚上酒席,見了太子,姓祁的能那么恭敬客氣?
江明棠把他目瞪口呆的樣子看在眼里,不由好笑。
其實剛才她拒絕慕觀瀾試那些技巧后,元寶就提醒她了。
“宿主,我檢測到裴景衡往這邊過來了,應該是來找你的。”
彼時,江明棠還有些納悶。
“他來干什么?”
以儲君的性子,要找她也該是在白天,在他的地盤才對。
元寶:“不知道啊。”
它只能監(jiān)測到裴景衡的動向,猜不到他的想法。
江明棠眉梢微動。
眼下并不是跟儲君攤牌的時候,搞不好會前功盡棄。
所以慕觀瀾陪著她說話時,江明棠再三說自己困了,想讓他趕緊走。
沒想到他磨磨蹭蹭,又是求親親,又是要定情信物的,就是不出門。
再然后,太子殿下就到了。
窗外是裴景衡,屋里是慕觀瀾,江明棠卻不見絲毫要被抓包的緊張。
有系統(tǒng)在,她不會露餡的。
而且以慕觀瀾的性子,不會把事情鬧大。
要是換成祁晏清,那就真要頭疼了。
還好今夜來的不是他。
不然的話,一場驚天動地的斗爭,絕對無可避免。
想到這里,江明棠指了指妝臺邊上的屏風,無聲口型示意。
“躲到屏風后去,不要鬧出動靜來。”
慕觀瀾雖然還在愣神,但明白過來后,下意識聽從了她的安排。
等終于回過神來,接受了儲君也是情敵的這個事實后,他人已經(jīng)站在屏風后面了。
慕觀瀾心跳如雷,整個人都緊張得不得了。
因為他意識到,一旦儲君發(fā)現(xiàn)他在這里,他就真要玩完了。
畢竟他并非是真正的小郡王。
但同時,他又非常不爽。
靠!
他可是第二個獲得棠棠寵幸的人!
論起來,太子身份是要比他尊貴。
平日里見了他,慕觀瀾還得行禮。
可是按順序,他在棠棠后院的位份比太子高!
沒讓裴景衡給他行禮就算了,憑什么還要他躲起來?!
慕觀瀾非常不服,同時心里還有種隱隱的刺激感。
要是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儲君面前,他會是什么反應?
江明棠又會是什么反應?
如果太子一怒之下要殺他,她會護著他嗎?
這么一想之后,慕觀瀾心里竟然升騰起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
見江明棠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的儲君身上,他忍不住輕手輕腳地,從屏風后面走了出去。
結果剛邁出兩步,就對上了江明棠幽深的目光。
慕觀瀾腳步一頓。
然而他并沒有縮回去,反而直接走到了窗戶旁邊的墻角盲區(qū),與她相對而立。
見江明棠沒有生氣,慕觀瀾默了一會兒,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他把手伸過去,輕輕地放在了窗戶的木制插栓上。
摸到插栓的那一刻,他心跳怦怦,全身血液都在沸騰。
只要拔掉這個插栓,把窗戶完全支起,他就會完全暴露在裴景衡面前。
慕觀瀾心中思緒紛亂,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拔,還是不拔?
正當他糾結猶豫之際,從旁伸過來一只手,直接把插栓拔掉了!
是江明棠。
窗戶發(fā)出輕響,打開條縫,慕觀瀾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不行!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
到時候別說當最受寵的人,怕是他真要死在京都,只能在地下看著江明棠左擁右抱了!
想到這里,慕觀瀾立馬縮回了手。
他屏住呼吸,緊貼著墻壁站好,看上去比江明棠還要拘謹。
見她拔完插栓,面上依舊云淡風輕,慕觀瀾萬分驚詫。
她不緊張嗎?
他都快要嚇死了。
看著慕觀瀾那副驚魂不定的模樣,江明棠頗有些無語。
剛才他作勢要去拔插栓,她還以為他有多大膽子,敢跟裴景衡正面交鋒呢。
結果又慫,又愛試探。
江明棠不再管慕觀瀾了。
她將窗戶支起,清寒的月光下,裴景衡正站在窗前。
江明棠略帶了些緊張地望向四周,見并無旁人,連劉福也沒有跟來,這才放心些許。
她小聲道:“殿下,你這么晚過來,不怕別人看見啊?”
看見依窗而立的她,裴景衡唇角輕輕揚起,反問道:“看見了又如何?”
“這樣殿下的清名,可就毀于一旦了呀。”
裴景衡啞然失笑。
他深夜過來尋她,她不擔心自己的清白名聲,亦不為此感到高興,卻反過來擔憂他。
看著她微皺的眉頭,裴景衡緩聲道:“毀了就毀了吧。”
方才散席回到自己住處梳洗之后,看著那天邊寒月,他忽然想到了江明棠,久久不曾入睡。
于是不由自主地,踩著月光往這邊來了。
其實一開始裴景衡只是遠遠看著,也沒想敲窗。
畢竟他自幼學的都是君子禮儀,可不包括讓他深夜叩窗,驚擾佳人。
偏偏那屋子里的燭火還亮著,意識到她還沒睡后,裴景衡鬼使神差地,就敲了敲窗。
其實敲完后,聽著里面的人防備的聲音,他便后悔了。
只是事情做都做了,裴景衡索性選擇坦然應對。
想到這里,他眸中帶著笑意:“不過虛名而已,遠不及來見你重要。”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令江明棠一怔,雙頰染上些許不太明顯的緋紅。
不等她回答,裴景衡便再度低聲開口。
“你想不想我?”
江明棠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呢,隱藏在一旁的慕觀瀾,已經(jīng)掀翻了醋壇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罵了裴景衡一萬句。
誰敢信恪守禮教,不近女色的儲君,能說出這話?!
好一個裴景衡,披了層謙謙君子的皮,把所有人都給騙了!
深夜調戲閨閣女子,他簡直不要臉!
還好意思問棠棠想不想他,想個屁想!
慕觀瀾完全沒意識到,他比太子更沒規(guī)矩。
至少人家只是在窗外站著,而他已經(jīng)登堂入室,爬床求歡了。
江明棠好似完全沒察覺到慕觀瀾的怒氣。
她拉過矮凳坐下,半靠在窗沿,問窗外的儲君。
“這話是裴景衡問的呢?還是太子殿下問的?”
裴景衡眉梢輕揚:“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是太子殿下問的,答案就是不想。”
看著她那嬌俏模樣,他問道:“如果是裴景衡問的,答案就是想?”
江明棠點了點頭:“是。”
裴景衡眸中笑意更盛,卻皺了皺眉。
“你為何不想太子殿下呢?”
江明棠嘆了一聲:“因為殿下竟然不顧清名,深夜來訪,辜負我一番忠君之情,所以我有點生氣,就不想了。”
他了然地點了點頭:“那孤要如何讓你消氣呢?”
她單手托腮,故作姿態(tài):“除非……”
江明棠刻意拉長尾音,引得他追問:“除非什么?”
她眸中狡黠:“除非殿下求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
瞧著她那副模樣,裴景衡忍俊不禁。
一時占了上風,可把她給得意的。
但他可不會做虧本買賣。
于是,裴景衡挑了挑眉:“江明棠,孤自出生以來,除卻父皇與母后之外,可不曾求過他人,你想讓孤求你,得再加個條件才行。”
江明棠明知故問:“什么?”
裴景衡往前挪動了一小步,低聲開口。
“你親孤一下,孤就求你。”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