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絕望的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經過。
那張清冷俊逸的臉,那個即使穿著布衣也掩蓋不住一身仙風道骨的氣質,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師尊啊!
那一刻她欣喜若狂,剛想不顧一切地沖出去撲到師尊面前求救,告訴他自已受的委屈,卻沒想到被丁蘭這個潑婦一把給扯住了!
“放開我!你這個瘋婆子!放開我!”沈月凝拼命掙扎,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利,原本嬌俏的面容也因用力過猛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在門外一閃而過,轉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師尊……師尊走了!他甚至沒有看這里一眼!
沈月凝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你胡說八道什么?!你丈夫長成那個樣子,我會看得上他?!”沈月凝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在沈月凝看來,這簡直是對她人格和審美的雙重侮辱!
那個陳二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個相貌平平甚至有些粗鄙不堪的凡人村夫,整日里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汗臭味和泥土味。
而她是誰?她是宗門里天賦異稟的內門弟子,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她見過的那些修仙才俊,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風度翩翩?
更何況,她心中愛慕的可是那位于云端之上、不染凡塵的司淵仙尊!
她怎么可能會對這樣一個卑賤如螻蟻的凡人動心?這對她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褻瀆!
丁蘭被她這高高在上的語氣和眼神給氣笑了,她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也知道這女人眼里的輕蔑是實打實的。
“喲呵!口氣倒是不小!”丁蘭不僅沒松手,反而拽得更緊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沈月凝臉上。
“看不上?看不上你還一天天地找他說話?看不上你還專門挑我不在家的時候往他跟前湊?這就是你的看不上?”
“你!”沈月凝語塞,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她確實經常找陳二說話,但那是因為她另有目的,是為了打探隔壁的消息,絕非是因為看上了陳二這個粗鄙村夫啊!
可是這種理由她能說出口嗎?她能告訴這些凡人自已是下凡來找師尊的嗎?
她是偷偷下凡來的。
在天界,司淵仙尊要下凡歷情劫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對于沈月凝來說,這卻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她很早就愛慕師尊了。第一次在宗門大典上見到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時,她的心就徹底地淪陷了。
可是師尊就像那天邊高懸的明月,清冷孤傲,可望而不可即。
他修的是無情道,對世間萬物都一視同仁,冷漠疏離,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入得了他的眼。
即便她是他的親傳弟子,他也從未對她展露過一絲溫情。他對她的教導雖然盡心盡責,卻和對待其他同門并無二致。
沈月凝只能將這份熾熱而卑微的愛慕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不敢表露分毫,生怕被師尊察覺后,連這唯一的師徒情分都保不住。
直到她聽說師尊要去凡間歷情劫。
情劫啊!那就意味著他要在凡間經歷七情六欲,意味著他會愛上一個人,甚至會為那個人生為那個人死,為那個人痛徹心扉!
沈月凝自然無法忍受!
哪怕那只是師尊的一縷魂魄,哪怕那是在凡間的一場戲,她也無法接受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尊會為了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子跌落神壇,染上紅塵的情欲!
那個凡人女子憑什么?憑什么能得到師尊的愛?哪怕只是短暫的一世情緣,沈月凝也嫉妒得發狂!
于是經過數個日夜的掙扎與猶豫,她終于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下凡,她要找到師尊,不惜一切代價破壞這場情劫!
她根據師尊的氣息一路苦苦追尋,終于找到了他的位置。
為了能順理成章地接近師尊又不引起他的懷疑,沈月凝精心設計了一場戲。
她算準了時機,故意讓陳二將她救下,并帶回了與謝家僅一墻之隔的家中。
沈月凝本以為這簡直是天賜良機,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她住在這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觀察隔壁的動靜,尋找機會與謝玉清偶遇,然后再慢慢地接近他,吸引他,最終讓他愛上自已,從而取代那個原本屬于他的劫數。
住進陳家后的第一天,她便迫不及待地向陳二打聽隔壁鄰居的情況。
“陳大哥,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呀?我看那院子收拾得挺雅致的。”她裝作隨口一問,眼神卻緊緊盯著陳二。
陳二憨厚地笑了笑,一邊編著竹筐一邊說道:“哦,那是謝郎君家。謝郎君可是個讀書人,有學問得很。”
“謝郎君……他一個人住嗎?”
“哪能啊!”陳二擺擺手,語氣里滿是羨慕,“謝郎君半年前就成親啦!娶了個頂漂亮的娘子。兩人感情好著呢,那是咱們這一片出了名的恩愛夫妻,羨煞旁人喲!”
“什么?!”
那一瞬間,沈月凝只覺得腦子里一片空白。
成親了?半年前就成親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沈月凝失聲叫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二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姑娘,這有啥不可能的?這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啊?那喜酒我還去喝過呢!”
沈月凝渾身顫抖,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那個……那個謝公子他叫什么名字?”她顫聲問道,心中還存著最后一絲僥幸,也許只是同姓之人,也許不是師尊。
“叫謝玉清。”陳二老實回答。
謝玉清,沒錯,就是師尊在凡間的名字!
之后的日子里,沈月凝開始頻繁地找陳二說話。
“陳大哥,那個云家娘子真的有那么好看嗎?比我還好看嗎?”
“陳大哥,他們夫妻倆平時都做些什么呀?真的那么恩愛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問,甚至有些自虐般地想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陳二是個粗人,也沒多想,只當這姑娘是好奇,或者是羨慕人家夫妻恩愛,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已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沈月凝越聽越心驚,那些溫柔體貼是她從未在師尊身上見到過的。
原來,那個冷心冷情的仙尊一旦動了情,竟是這般模樣!
可是這份柔情卻全給了另一個女人!一個卑微的凡人女子!
她經常在陳二干活的時候湊過去旁敲側擊地打聽,甚至有時候會忍不住流露出一些失落和憤懣的情緒。
而這一切都被陳二的妻子丁蘭看在了眼里。
丁蘭是個精明的女人,早就看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不順眼了。
見她整天圍著自已男人轉,問東問西,眼神還總是怪怪的,心里那股火早就憋不住了。
在她看來,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對自家男人有了歪心思!
于是今天,當陳二不在家的時候,一直隱忍不發的丁蘭終于爆發了。
“好啊!我忍你很久了!”丁蘭沖出來,一把扯住了沈月凝,“你這個不要臉的騷狐貍!當著我的面就敢勾引我男人!今天我不撕爛你的臉,我就不姓丁!”
……
“你看什么看!我告訴你!別以為你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陳家雖然不富裕,但也不是什么收留來路不明女人的地方!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要不然給我滾出去!”丁蘭不依不饒地指著沈月凝的鼻子罵道。
“我……”沈月凝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