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硬塞人進去,惹惱了這位帝王,下一個變成太監的會不會就是他們?
想到這里,王大人打了個寒顫。
不行!這富貴險中求也得分時候!現在明顯不是求富貴的時候!
他當即上前一步,義正言辭地說道:“陛下!微臣以為李大人此言差矣!”
“哦?”楚宴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王大人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陛下是天子,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須他人置喙?”
“更何況如今大婚在即,陛下與未來的皇后娘娘正是情濃之時,兩心相許,乃是天作之合。若是此時納妃,不僅是對未來皇后的不敬,更是對這份真情的褻瀆!恐怕還會讓云小姐傷心啊。”
“微臣以為,納妃之事大可不必操之過急!”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其他幾位大臣偷偷瞥他一眼,心道壞了。
剛才陛下那明顯是不悅的神情,指定是不想在此時納妃的,他們也是一時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楚宴盯著王大人看了一會兒,臉上有了笑意。
“朕想了想,覺得王愛卿說得有理。”
“至于眾位愛卿的好意嘛。”
楚宴漫不經心地掃了其他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朕也會好好考慮的。”
剛剛說話的王大人一臉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這次是他揣測錯了圣意?這馬屁竟然拍到了馬腿上?皇帝竟然真的不顧云小姐了,還是要考慮納妃?
而其他幾位大臣則是心中暗喜,以為皇帝松口了,連忙磕頭謝恩,然后心滿意足地告退了。
等打發了這群多管閑事的大臣之后。
楚宴站起身,心情頗為復雜。一方面是因為想到了云微而感到甜蜜,另一方面又被這群人擾了興致而感到煩躁。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云微,只是剛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蘇元德。”
“奴才在。”
“剛才那個帶頭提議納妃的李大人,還有那幾個附和起哄的,家里是不是都有正妻?”
蘇元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回陛下,都有。而且聽說那李大人的夫人還是個有名的妒婦,出身將門,脾氣火爆,把李大人管得死死的。”
“那正好。”
楚宴冷笑一聲,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他們既然這么喜歡給人充實后院,這么喜歡開枝散葉,那朕身為君主,也不能不成全他們的一片苦心是不是?”
“你現在就去找幾個相貌清秀,又溫柔小意的年輕男人。”
蘇元德聽得目瞪口呆,“男……男人?陛下,您是說男人?”
“對,男人。”
楚宴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要年輕力壯的,要懂伺候人的。”
“以朕的名義賞賜給這幾位大人的夫人們。就說是朕體恤夫人們操持家務,特意賞賜給她們解悶用的。”
“朕倒要看看,到那時他們還有沒有那個閑工夫來管朕的后宮!還有沒有心思來給朕添堵!”
蘇元德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還真是睚眥必報,且手段清奇啊!
“是,奴才這就去辦!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讓幾位大人和夫人們都滿意!”
安排完這個,楚宴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流云殿。
他現在只想見到云微,只想抱抱她,聞聞她身上的香味,告訴她那些大臣有多煩人,順便再討點安慰。
......
云微正半躺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紗裙,顯得肌膚勝雪。
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榻邊,由一個小宮女小心翼翼地捧著,用銀簽子蘸了鮮紅的鳳仙花泥,一點一點地涂抹在指甲上。
楚宴一走近,那小宮女便連忙想要起身行禮。
楚宴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他接過宮女手中的銀簽子,自然而然地接替了宮女的位置,坐在了榻邊的小凳子上,動作輕柔地捧起云微的手。
楚宴低下頭,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將花泥涂抹在她的指甲上,生怕涂歪了一點點。
在婢女放下她的手時,云微就已經有所察覺,此時感受到楚宴手掌那灼熱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來,燙得人心慌。
她緩緩睜開眼,“陛下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不是在處理政事嗎?”
“別提了,那群老東西煩死人了。”
楚宴頭也沒抬,悶聲悶氣地說道,語氣里滿是抱怨。
“一個個吃飽了撐的,非要勸朕納妃。說什么后宮冷清,說什么開枝散葉,朕聽著就心煩。”
云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陛下是怎么回的?”
楚宴猛地抬起頭,“朕當時就恨不得把他們都拖出去砍了!”
“不過,朕想了個更好的法子治他們。”他得意地笑了笑。
“朕讓蘇元德去找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賞賜給了那幾個大臣的夫人們。讓他們也嘗嘗充實后院的滋味!”
“這次只算是個教訓,給他們提個醒。若是他們還敢不知死活地來煩朕,朕就……”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朕就讓他們去與裴欽遠做伴!”
“微微。”他放下手中的東西,捧住她的手,眼神偏執而認真,“朕只要你一個,別的女人朕看都不想看一眼。”
云微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的樣子,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沿著他的輪廓滑落。
“我知道,我相信陛下。”
“微微。”
楚宴眼神一暗,握住她在自已臉上作亂的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著,從指尖吻到掌心。
“別叫陛下了。叫我的名字,我想聽。”
云微頓了頓,紅唇輕啟,緩緩吐出兩個字。
“楚宴。”
男人在云微手上輕輕蹭了蹭,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然后垂下眼簾,繼續為她涂抹指甲。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任何想破壞他和云微的,都不是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那自然也就不能用尋常方法對待。他說讓他們去陪裴欽遠自然是真的,絕不是一句玩笑話。
只是一些臣子而已,當真還以為離了他們這國就要亡了嗎?
他是皇帝,對他來說最不缺的就是能用的人。
如果這些人礙眼了,讓他不痛快了,甚至讓云微不痛快了,那自然也就不必要存在了。
……
幾日后,京城里出了一連串的丑聞。
聽說李大人的夫人因為和賞賜的那個年輕俊俏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被李大人發現,兩人大打出手,把家里砸了個稀巴爛,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還有幾位大人的后院也都起了火,鬧得雞飛狗跳,不可開交。
可這些男人是皇帝親口賞賜下來的,就算那些大人們再不愿意,也不能將人處理掉。
可若是將人安置在偏僻的院子里,他們的夫人們又不樂意了,畢竟這是陛下的給她們的賞賜。
這些大臣們一個個焦頭爛額,每天忙著處理家務事都來不及,哪里還有閑工夫去管皇帝納不納妃的事?
很快,朝堂之上關于廣納后宮的聲音便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皇帝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