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上,寒風依舊呼嘯,星空依舊璀璨。
但何婉君對自已的觀念,已經沒了最初的絕對堅定與自信。
她的內心,出現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的動搖。
而且這一絲動搖,還是一位連副科都不是的小科員造成的。
不過很快,何婉君的目光,還是再度恢復了堅定。
她不可能錯,將這些觀念灌輸給她的所有人,也不可能錯。
從踏入仕途第一天,到結婚生女,再到一步步成為正廳級。
她所秉持的觀念,每一次都是正確的。
她甚至不僅看到這些觀念在她身上是正確的,每一個她所知曉的平步青云的人,都是遵循著這一套底層邏輯在進步。
因此真正出錯的,只能是周青。
周青肯定覺得憑借自身能力,加一些運氣,破獲了羅金昌的案子,就能復制這個成功模式。
但這種想法,只是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罷了!
如果周青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那她是一定會像她說的那樣,去阻止周青和她女兒在一起的!
市政酒店門口,陳佳穎有些心煩意亂的靠在車上。
周青被何婉君書記叫走談話后,她的心情就變得有些矛盾。
何婉君書記,將周青叫去談話,她們談話的細節很難猜,但她們談話的方向卻不難猜。
以陳佳穎的天資聰穎,她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
何書記要么就是提攜周青,要么就是打壓周青。
提攜周青是因為,周青之前救過何書記家的千金,并且周青進入巡視組以來,有大量驚艷表現。
然后就是周青白紙一張,沒有任何家世背景。
這三件事,都可以算是周青的加分項。
何書記如果因為恩情,為周青提供一些幫助。
旁人就會知道,如果自已能夠在某些場合,對何書記及她家千金提供一些幫助,事后是會獲得回報的。
如此一來,在一些關鍵時刻,愿意像周青那樣挺身而出幫忙的人,就會變多。
反之,何書記要是來了恩將仇報,對周青這位她們家的恩人不好。
那往后她們家的人需要幫助時,旁人免不得就要作壁上觀了。
至于周青在巡視組的表現,何書記不僅通過其他各類渠道,了解到了不少。
之前的接風宴上,她也沒少跟何書記匯報。
周青一切可圈可點的亮眼表現,她幾乎都跟何書記說了一遍,算是對得起周青。
換做她是何書記,她是很愿意栽培和提攜周青的。
周青沒有家世背景的事情,同樣可以算一個優點。
由于周青沒有家世背景,也沒什么政治資源,僅空有一身能力。
因此周青成了何書記的乘龍快婿后,顯然只能死心塌地的為何書記做事了。
陳佳穎越是想,心中就越發不開心。
雖然存在另外一種截然相反的可能,但她還是不想周青和楚銀慧的關系,得到何書記這位“準岳母”的認可。
在陳佳穎的內心,極為紛亂復雜的時候,周青也從市政酒店出來了。
不過周青出來后,并未朝著她走來,而是徑直朝附近的一個公園走去。
“周青!你站住!你要去哪啊?”
陳佳穎不知道周青怎么了,只覺周青此刻有些心情沉重。
陳佳穎前方,周青當然聽到陳佳穎的話了,但他并未停步,而是繼續前行。
看到周青仍舊執拗的朝著不遠處的小公園走去,陳佳穎也只能跟了上去。
快步來到周青身旁后,陳佳穎也看清楚,周青此刻的面色,果然難看到了極致。
陳佳穎當即開口詢問:“你怎么了?”
周青搖了搖頭:“穎姐,我沒事,我想一個人獨處一下。”
陳佳穎翻了翻白眼:“你沒事,那你一個人獨處什么?”
頓了頓,陳佳穎繼續說道:“到底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這句話問完,她行蹤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周青并未回答陳佳穎的問題,而是來到了公園的一條長椅上。
這地方對周青還挺友好的,由于附近的路燈壞了,周圍漆黑一片。
不管他的面色有多難看,陳佳穎都無法看清。
周青在長椅上坐下后,陳佳穎索性坐到了他身旁。
反正這里漆黑一片,旁人也不會知道誰和誰坐在這地方。
周青輕嘆一口氣,然后說道:“穎姐,你覺得我真的無法憑借自身能力,闖出一番天地嗎?”
“還是我真的不適合官場,并且以我的條件,在官場上一輩子都難有作為?”
陳佳穎搖了搖頭,她基本確定,何書記和周青談話的方向了。
她的聲音,也變的比往日多了幾分溫柔的安慰周青。
“你別這樣!”
“別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但我從來都不這樣認為!”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憑借自身努力,走出屬于你的道路。”
“至于你身上的一些短板,固然會對你的發展造成困擾。”
“但你有短板,其他人一樣會有短板。”
“沒有背景,就努力奔前景嘛,沒什么的。”
陳佳穎明白,何書記跟周青說話的時候,肯定說了不少重話,否則不至于讓周青受這么大的影響。
她當然也能理解何書記,對方出身真正的政治世家,太講究門當戶對了。
陳佳穎原本,是想繼續安慰周青一番的。
但她沒想到,周青趁周圍是黑燈瞎火的環境,竟然變得異常大膽。
周青下一步的行為,當然已變得不言而喻。
想到周青不久前受了不少委屈后,陳佳穎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沒有阻止周青的行為。
得到陳佳穎的默許后,周青也立刻進入狀態
這地方固然黑燈瞎火,周圍也確實沒什么人。
但萬一忽然來個人,那就有些麻煩了。
對方哪怕沒看清,她和周青在干什么,但只要看到她和周青抱在一起,都不是小事。
好在周青也有分寸,沒敢太過亂來。
所有的情緒和憤慨,都得到宣泄后,周青問了陳佳穎一個問題。
“穎姐,如果我足夠努力,我能在十年之內,成為廳級嗎?”
“啊?”陳佳穎愕然。
她還沒從剛才的緊張刺激中回過神來,就再度被周青問懵了!
十年從科員到廳級,這是不是有些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