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開口后,陳佳穎發現,她被魏濤的話帶偏了,陷入了自證陷阱。
魏濤提問后,她在迅速思考,如何回答。
她短暫思考后得出的最佳答案是,保持沉默,暫不回答魏濤的問題。
可周青的話,算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巡視組的工作,是嚴格保密的!
別說外人,就是巡視組內部人員,也不是對巡視組調查的各類案件,完全知曉。
向東陽出事的事情,現在還未對外公開,除開她們幾人外,其他人都不應該知道任何消息才對。
同樣,在周青開口瞬間,魏濤就意識到了自已百密一疏!
這其實不能怪他,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他已經習慣在渭陽地界,掌控一切的感覺了。
因此他沒考慮到,他應該再稍微等待,然后再來醫院興師問罪。
不過魏濤這樣的老狐貍,當然不會因為周青一句話,就下不來臺。
他冷冷看著周青說道:“周青同志,你是什么級別?是什么職務?”
“你有資格質問我?而我又有必要,向你匯報工作嗎?”
“渭陽公職人員隊伍里,正科級多了去了。”
“是不是每一個科長的問題,我都要認真作答?”
“那我一天別說工作八九個小時,工作八九十個小時,也回答不了那么多問題!”
對周青的問題,魏濤選擇不回答。
但陳佳穎顯然不會讓他將這件事,這么輕易繞過。
陳佳穎看向魏濤,問道:“魏市長,請問巡視組高度保密的工作情況,你是怎么知道的?”
“還是巡視組的保密工作,在你看來只是一個笑話?”
“巡視組對你,早就處于一個單向透明的狀態了?”
陳佳穎這幾句話,殺傷力不小,魏濤也不敢亂接。
事實上,巡視組無論是要渭陽,還是去其他地方,幾乎都不可能,不被滲透。
這種事,可以做,但絕對不可以說,更不能承認!
魏濤這次沉默的時間,略有些長,但他還是想到了一個比較合理地說法。
“巡視組高度保密的工作內容,我當然是一概不知的。”
“不過在渭陽地界上,要是發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都無法第一時間通過我的渠道知道。”
“那我的工作,是不是做的有些失職了?”
“這么大的事情,我都無法及時掌握。”
“那面對廣大群眾遇到的事情,我豈不是更是瞎子和聾子了?”
魏濤沒說,他是怎么知道向東陽出事的,只說他有消息渠道。
而他又不是被審查人員,他向這樣說,陳佳穎顯然也不好繼續追問,他的消息渠道是什么。
陳佳穎不開口,魏濤卻繼續發難。
“現在陳組長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向東陽這么好的同志,為什么會莫名其妙,意外死亡的事情了吧?”
和最初不同,現在陳佳穎已經回過神來了。
她看了魏濤一眼,冷漠說道:“魏市長就算有消息渠道,也不能對巡視組的工作情況,了如指掌吧?”
“我們是第一時間,處理和向東陽有關的一切事情的。”
“因此巡視組拿到的消息,也是第一手消息。”
“魏市長這個消息渠道,是什么消息渠道,竟然還能比我們的第一手消息更快?”
陳佳穎話音落下后,周青跟著補刀。
“比第一手消息更快,那就只有一種情況。”
趙剛的反應,沒有陳佳穎和周青那么快。
他能察覺出,周青和陳佳穎,抓到了一些關鍵細節,但他片刻之間,無法將這些事情想透徹。
就如此刻,他就沒想明白,周青說的只有一種情況,是哪種情況?
趙剛一時情不自禁地,開口向周青詢問:“比一手消息更快的原因是什么?”
周青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如果有人策劃了這一切,他知道消息的時間,當然就比一手消息更快了!”
“因為現在出現的所有事情,都是他提前謀劃的。”
“這個人不僅知道向東陽今天會出事,還知道向東陽出事后必死無疑,甚至向東陽會送到哪家醫院尸檢,尸檢結果又是怎樣的,他都一清二楚。”
周青沒有點明做這一切的是魏濤,但陳佳穎和趙剛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魏濤身上。
在渭陽地界,魏濤無疑是有能力做到這些事情的。
魏濤此刻出現在這里,也和周青說的情況吻合,他提前知道一切,所以第一時間就出現在這里。
魏濤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就極力反駁!
“一派胡言!你不要先有結果,后有證據,隨意污蔑人!”
“我問你,誰批準你進入檢驗室的?”
“那地方是你有隨便進入的嗎?誰知道你是不是進去動什么手腳!”
“我要求就此事,對你進行嚴格調查!”
周青渾不在意地說道:“我是醫科大學畢業的本科生,是省廳認證過的持證法醫。”
“我最初進入公安系統,也是以法醫的身份進入的,但后來被分配到了刑偵部門,再后來則是成了陳局的秘書。”
“我不僅有資格進入檢驗室,我還檢驗出了一些東西。”
“向東陽并非是因為擁有眾多基礎病,多病并發,無力回天。”
“他是被一種很少見的河豚毒素,毒死的。”
“這種毒素,曾經新聞上有過一個案例,即讓受害者長期微量攝入,在一些關鍵時刻做出重要調整,就能讓受害者在恰當的時間點毒發身亡。”
“具體原理有些復雜,但差不多就是這么一回事。”
陳佳穎和趙剛聽到周青這話,都是大驚,向東陽居然真的是被滅口的!
魏濤眼中,也有異樣的目光,一閃而逝。
他很快說道:“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在信口雌黃!”
周青渾不在意地說道:“這件事當然很好辦,陳組長之后會如實向省紀委上報這件事,巡視組會請省廳的法醫同志支援,對向東陽進行全面尸檢。”
“另外,對向東陽開具尸檢報告的那名醫生,巡視組也會立刻進行調查!”
魏濤這次沒說什么,而是冷哼一聲,直接離開。
他這次來醫院的目的,被周青制造一系列阻力后,沒能達成。
他此刻也發現,周青不僅鐵了心和他對著干,能力還極為全能。
魏濤心中于是暗自思忖:“這個周青對我的破壞性太強了,必須除掉,否則很可能要毀在這個小人物手上!”
想到這里,魏濤坐進自已的座駕后,就拿出手機,撥通一個特殊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