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學靜還想要反駁一番,卻發現李默的構想幾乎將他之前提出的每一個“刺”都巧妙地化解了,并將其轉化為項目的獨特賣點。
表演性弱?轉化為參與感。
同質化高?轉化為場景化和故事性。
回報周期長?多層級的盈利模式提供了更多現金流可能。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能立刻說出反駁的話來,只是深深地看著李默,仿佛要重新認識這位副市長。
袁學靜內心的商業天平,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重新評估這個項目的價值。
半晌,他才語氣干澀地說:“李市長的想法……確實別出心裁。只是,構想很宏大,具體落地執行,難度不小。”
這不再是否定,而是將質疑轉向了執行層面。這意味著,在商業邏輯的層面上,袁學靜暫時找不到突破口了。
旁邊的方悅,依舊安靜地聽著,但看向李默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張慕傾則是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李默看得出袁學靜有些意動,不過似乎對自已還是有些抵觸,所以有點不愿低頭的意思。
直到點龍睛結束之后,李默送袁學靜等人去民宿。
在路上,張慕傾湊過來跟李默說道:“這個袁會長,似乎是單身呢。”
李默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單身,你突然問這個干什么?不會你對他感興趣吧。”
李默想到這個問題,差點就要傻眼。
如果張慕傾來到安北,在自已眼皮底下,對一個老男人感興趣,那絕對是災難性的。
不說別的,張勝昔只怕能跑過來,活活掐死自已。
李默可是知道,張慕傾在張家的意義。
不僅是張元慶和周依依的掌上明珠,就連牛弘毅和張勝昔,都對這個妹妹,那是相當的寵愛。
之前如果說到其他事情,張勝昔都能得過且過,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
真要是牽扯到張慕傾身上,張勝昔絕沒有現在這么坦然。
畢竟龍都有逆鱗,就不說人了。
好在,張慕傾聽了李默的話,笑著說道:“李哥你說啥呢,他要是讓我看上,起碼要有個說法吧。他是長得帥,還是說能力能夠鶴立雞群呢?總要占一樣吧。”
李默這才松了一口氣:“你說的也是,我看這個袁學靜長得也就一般,能力也有些欠缺。”
李默不免踩上一腳,生怕張慕傾真對這種老男人感興趣。
張慕傾這才說道:“我感覺,他好像對周姐有意思。”
“他對我姐有意思,開玩笑吧。”
李默聽到這話,不免笑了笑。
在李默的眼里,這袁學靜何德何能。
他比王永勝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周瑾那是向來不把天下須眉放在眼里的人。
這個袁學靜如果對周瑾有意思,簡直是說著玩。
兩人之間,根本不可能。
張慕傾則是很奇怪:“怎么會是開玩笑呢,袁會長跟周會長年齡相差不大,而且袁會長似乎是離婚單身,周會長也是離婚單身。兩人在一起,不也是郎才女貌么?”
張慕傾說得似乎也非常有道理,從兩人的條件來看,似乎好像真的能夠配得上。
李默卻一口否決:“你就別瞎扯淡了,我姐這個人看上誰,都不可能看上這個袁學靜的。我就說這個袁學靜,好端端跑過來了,搞了半天是這個心思?那天水市未必歡迎他投資!”
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么,李默拉投資,從來沒有說要夾雜這種復雜的事情在里面。
當初在老山縣的時候,翰禮新能源負責人那么暗示,沖著吳玲才可能會有投資。
李默都沒有說,借著這一層關系,想要把投資搞定。
在李默眼里,如果憑借著這種舉措搞定了投資。這與古代公主和親有什么區別?
與其如此,不如不談這個生意。
大不了這個業績不做了,對方也缺少了一個好的投資機會。
如果這個投資注定要投資人吃虧,那么就算有人愿意出面,那也是人情之間的關系。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張慕傾所說話的原因,李默回去的路上,對袁學靜就冷漠了很多。
還是將袁學靜送到房間之后,方悅跑過來問他:“你發什么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態度變化這么大?這個袁會長的關系,對你搞旅游IP是非常重要的。他不就是想要壓價么,你搞成這個德性,讓人豈不是很難做。”
方悅確實有點生氣,好不容易幫李默引來了一個優秀的投資者。
換作別人,只怕是上趕著去討好了。
李默剛開始的時候,的確表現得非常不錯。
特別是在看龍舟點睛的時候,李默一番話,確實相當有水平。
可是回來的路上,就有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這不是故意給人難看么。
方悅看著他,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今天袁學靜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則和驕傲,但有時候……招商引資,不就像是在求人辦事嗎?
我們稍微把姿態放低一點,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逢迎,事情會不會更容易一些?你是分管副市長,為了天水的項目,個人受點委屈,也……在所難免吧?”
方悅怕是不知道事情緣由,只是一味地勸解。
李默聞言,轉過身,正面看著方悅,他的眼神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亮和堅定。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詞句。然后,他緩緩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說對了一半。招商引資,是‘謀事’,是尋找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求人’。”
李默目光灼灼:“首先,我代表的是天水市,是這幾百萬百姓的期望。如果我這個副市長,為了引資就可以輕易放下尊嚴,卑躬屈膝,那外人會怎么看我們天水?
他們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認為我們的項目沒有底氣,只能靠討好來換取投資。這樣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后續我們如何能守住底線,保障地方和民眾的利益?”
李默心里,就已經拒絕了袁學靜這種心思不純的投資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