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愣了一下，她接管方氏集團的時候，正是為王永勝效力的時候。
王永勝對方悅來說，如同親哥哥一樣的存在。
事實上，王永勝也確實將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地培養。
在王永勝看來，就是為了做出成績，有些踩線的事情也是可以做的。
正如同王永勝為了引進投資，他還搞了一個沿海王家的宗族身份，借此請來了沿海王家。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沿海王家過于狂傲了。
后來還是靠著李默破局，才讓他不至于被沿海王家擺一道。
可是李默完全沒有這個理念。
李默的聲音低沉：“我不能，也絕不會因為這件事，讓我自已或者天水市受損。也不可能讓你或者慕傾感到任何委屈。你們是我的朋友，是我請來共同做事的伙伴。
如果為了促成合作，就需要大家違背本心去周旋，需要慕傾忍氣吞聲，那即使項目成了，于我而言，也是一種失敗。我用犧牲朋友尊嚴換來的政績，我李默，捫心自問，承受不起。”
方悅神色微動，她看著李默的側臉，只覺得格外堅毅。
她不免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李默的場景，那個時候在天水一號別墅區，看他被保安抓住的時候何其狼狽。
那個時候的李默，就是一個夾雜在各方勢力的小人物而已。
可是如今，李默真的已經成長起來了。
甚至已經成長到，與當時的王永勝一個級別了。
現在的李默，雖然本身非常低調，但是不代表很多人可以輕視他了。
而有些人要不然自視甚高，覺得自已已經是英雄人物，一言之下，能夠決定很多人的命運，所以有些不可一世。
要不然一些人就是過于卑微，為了業績寧愿折斷脊梁。
李默顯然不一樣，他一直就是那種姿態。
既不高調，不至于在人面前過分卑微。但是也不低調，到達他的原則線，那么寸步不讓。
這樣的人，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李默望向遠處黑暗中隱約的河岸輪廓，繼續說道：“一個真正有前景、有價值的事業，應該靠它自身的魅力去吸引人，靠我們專業的規劃和真誠的態度去打動人，而不是靠諂媚和妥協。
袁學靜是精明的商人，他更懂得‘輕易得到的不被珍惜’這個道理。我們越是卑微，他可能越會看輕這個項目，越會覺得其中有利可圖，可以肆意拿捏我們。”
李默看向方悅，嘴角泛起一絲坦然而自信的微笑：“所以，姿態可以放低，那是謙遜和誠意。但風骨不能彎，那是我們的根底。
我相信，只要我們能把項目本身做到足夠扎實，把它的商業價值和文化價值真正挖掘出來、呈現出來，該來的，一定會來。若是最終不成，也只能說明我們功夫還沒下夠，或者，他袁學靜并非我們真正的‘同路人’。”
或許在很多人眼里，袁學靜是不可多得的投資者。
但是從張慕傾口中說出，袁學靜的投資，是有條件的那一刻開始。
李默直接就把他給否定了。
所以李默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
沒有激昂的口號，只有清晰的邊界和原則。
方悅看著他，原本眼底的一絲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理解和認同。她明白了，李默要的，不是一次短暫的交易，而是一次基于相互尊重和共同價值的、能夠長久共贏的合作。
“你啊，官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不小了。”
方悅自然不可能口頭上認可他，反而一陣吐槽。
但是方悅的心里，還是對李默這番不卑不亢，有些說不出的感覺的。
這家伙，看起來倒是很普通，實際上越是接觸越是覺得他那骨子里面，有著說不出的魅力。
李默也沒有多說什么，將方悅和張慕傾送到了房間。
兩女居住的是套間，也是有相互照顧的意思。
李默本想要回到天水市，但是因為答應明天一大早嘗早茶，所以才留了下來。
李默居住的房間，自然是單獨一間。
方悅和張慕傾回到房間之后，兩人聊了一會。
方悅這才了解到，袁學靜竟然是對周瑾有非分之想。
這讓剛剛被李默一番風姿被征服的方悅，不免心里吐槽。
這個混蛋，難怪說話那么斬釘截鐵呢。
搞了半天，還是沖著周瑾。
兩人聊了一會之后，方悅回到房間洗了一個澡，然后才給李默發了一條信息：“王八蛋。”
沉默是金：“？”
方悅：“大豬蹄子！”
沉默是金：“啥玩意，大晚上的罵我干什么，你給我過來，我們再好好論論道理。”
方悅：“滾！我才不聽你的道理。”
沉默是金：“你要是不過來，我現在過去找你，我必須要把道理說清楚。”
方悅：“道理什么的，不都是你說了算么，領導嘴大。說起話來，冠冕堂皇。實際上心里什么齷齪，你自已心里清楚。”
沉默是金：“此話非也，理越辯越明，我這個人向來以理服人。我剛洗好澡，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方悅：“……你別過來，我準備出去走走。明天再跟你說。”
沉默是金：“我陪你。”
方悅：“走遠點！”
……
第二天一大早，張慕傾起床正在做瑜伽。
沒想到，正看到方悅晨跑回來。
“方姐，你身材這么好，還這么自律，一大早就出去晨跑了？”
張慕傾看到方悅就穿著跑步的衣服回來，不由佩服了起來。
方悅淡淡地說道：“看到這里的空氣不錯，所以出去散散心。”
張慕傾看著方悅，有些驚訝：“方姐，你身上怎么還有樹葉和草葉呢？”
方悅苦笑一聲解釋：“早上出去太早了，跑步的時候摔了一跤。沒有什么大事，把衣服弄臟了。我去洗一個澡，你也早點洗個澡收拾一下，等會要吃早茶。”
看到方悅跑去洗澡，張慕傾也有點奇怪，怎么感覺方姐出去跑個步，反而顯得很疲勞的樣子。
想必是摔了一跤，有點損耗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