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不由有些佩服,甚至看他香煙抽完,又給他發了一支:“李部長,我是真心佩服。你怎么做到穩如泰山的?”
“無他,唯手熟耳。”
李默呵呵一笑,叼著香煙就下了車。
此刻后備廂那邊,有人拍照,一個個如臨大敵。
李默還看到了熟人省紀委的侯天凌。
“侯主任,好久不見。”
李默伸手過去。
侯天凌卻沒有握他的手,只是平靜說道:“李部長,咱們已經打過很多交道了。這辦案流程你比我都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么。我幫你辦事,你進去好好配合!”
李默點了點頭,收回手鄭重說道:“請把消息傳達給周省長,我懷疑有人故意讓我離開,是為了對項目動手。”
“周省長?”
就連侯天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李默的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了。
要說省領導之中,對李默印象最差的,那就是周愛民了。
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李默反而只想把消息給周愛民。
雖然不解,但是侯天凌也覺得李默說得沒有錯。
這后備箱的錢,其實是一個比較廉價的手段。
畢竟現在這個社會,真要是收錢,也不至于往自已車子后備箱里面塞。
而且昨天晚上塞進去的錢,還能放到早上。
李默若真是這么膽大包天,只怕早被槍斃幾次了。
所以侯天凌更加傾向于,李默怕是又受到了無妄之災。
那么李默說,有人想要對項目下手,就沒有那么簡單了。
侯天凌立馬將情況匯報給上峰。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周愛民這里。
周愛民原本正在開省府班子會。
沒想到剛剛開完會,秘書高盛易就把情況匯報給了他。
周愛民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臉無語:“李默不是剛被舉報么,人家說他女朋友成了間諜。現在這個事情剛剛處理好,又有誰舉報他?”
不知道為何,周愛民一聽到李默被舉報,身體就本能產生一種強烈的排斥。
高盛易如實匯報:“是收了項目一個承包商的錢,五十萬在車子后備箱,人贓俱獲。”
周愛民冷笑了起來:“這個慫貨,天天不是被舉報,就是在被舉報的路上。他哪來這么大的本事,得罪那么多的人。”
高盛易看到周愛民這個反應,有些不解:“領導,這一次是人贓俱獲,估計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了。”
周愛民卻根本沒聽,反而反問道:“是不是自導自演的?”
“自導自演?”
高盛易顯得非常吃驚,自已領導的腦回路,他已經快跟不上了。
“上次的事情,我就懷疑是他自導自演。”
周愛民對于那一次提常務的事情,始終耿耿于懷。
他也懷疑過,李默是不是自導自演。
可確實沒有證據,而且后面李默連續碰到類似的事情,讓人也不好再懷疑了。
畢竟這樣的招式用一次還好說,總不可能反復用吧。
一旦被抓住了,那可就是自毀終生了。
更何況,這樣的招式,一般人也不敢輕易用。
誰知道查你這個問題,會不會查到你其他的問題。
在這個大染缸里面,要說身上干干凈凈,干凈到一點污點都沒有,可能性也不大。
正因為如此,周愛民才對李默是不是自導自演半信半疑。
高盛易苦笑起來:“領導,應該沒有人的膽子這么大。這種事情搞長了,對自已影響也不好。而且李默讓省紀委帶話過來,說是有人要對項目下手。”
周愛民頓時就警惕了起來。
上一次李默被舉報,最終就連累到了自已的身上。
這一次,李默被舉報,別人如果把項目搞黃了,那豈不是還要連累到自已身上。
周愛民不由想到,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對付自已。
這不是針對李默的局,這是針對自已的局?
畢竟都知道自已不喜歡李默,所以李默出事之后,自已冷眼旁觀的可能性比較大。
按照正常的做法,周愛民應該會以這個為借口,臨時換將。
要知道項目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吳越商會楊慧聰指定了李默。
周愛民明明已經把李默排除出去,結果因為楊慧聰,只能又把李默給拉回來了。
可是現在吳越商會在天水市管事的是魯勇前,周愛民對李默本就有意見,這一次豈不是順理成章的換將了么?
周愛民想到這里,不由后背發涼:“這件事,恐怕還是朝我來的。這到底是誰,要跟我不死不休?還是說,嫌我擋住了位子?”
“領導,會不會是想多了,李默就是得罪人。”
高盛易覺得應當不可能有人這一招反復用吧。
周愛民卻搖了搖頭:“寧殺錯勿放過,上次被人陰了。這一次如果再被人陰了,只怕誰都敢在我頭上踩了。給我想辦法,動用一切資源。李默這個人我要保住,項目現在誰都不準動。
我要仔細地查,省紀委、審計廳、公安廳都要聯合起來,針對這一次的事情重拳出擊!我現在就去找王省長,立馬開會!”
周愛民哪里還能等得了,他立刻前往王明月的辦公室,要臨時召開班子會。
針對這一次的事情,省府必須拿出非常堅決的態度,要一查到底。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就是李默被調查的事情,竟然引起了省里面的高度重視。
特別是為了李默奔走呼號的還是周愛民,而周愛民打出來的旗號更加正大光明,那就是為了保護項目。
有了周愛民的推動,很快一支省里面各大機要部門組織的調查組,直奔天水市。
而在此時,天水市還完全不知情。
甚至有些人覺得,一切都大局已定了。
正在此刻,劉杰鑫的辦公室里面,這位新任副市長,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
就在他的手上,是近期針對全市消毒中心項目的所有相關材料。
觸目驚心啊,這個光鮮亮麗的項目下面,全部都是千瘡百孔。
而且這個項目再往上追溯,只怕是要追溯到自已的頂頭上司了。
劉杰鑫都感到不解,這個事情怎么能牽扯到這么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