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到趙東來這個干勁,不免覺得好笑。
這家伙是絕對的好戰派。
“把你這個心思暫且留著,我到這個地方不是為了斗垮誰的,我是來解決問題。”
李默來這里的真正目的,自然誰都沒有告訴。
所以趙東來也不知道。
李默心中嘆息,按他在天水的脾氣,早就開會的時候,跟晏清干一頓了。
倒不是李默自吹,從老山縣斗到常溪縣,從常溪縣再到農業農村廳、天水市。
李默的戰斗力那是與日俱增,哪怕就是碰到什么狠人,那也是能夠干一個不勝不負。
不過李默的目的不是為了跟別人斗,而是查找問題解決問題。
云廬市是自已未來老丈人李文龍曾經待過的地方,東海資本之所以敢興風作浪,還不是因為之前與自已未來老丈人有過合作。
自已不來干他們,他們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包括這個新港產業園,也是在自已老丈人手上批的。
自已將新港項目推進完成,就是為李文龍排雷。
而且晏清搞得這個古城復興,可不是他自已弄出來的,說起來也跟自已未來老丈人有關。
除此之外,云廬市還有不少問題。
李默就像一個拆彈專家一樣,一個個地開始拆彈。
好在像自已這樣的人不少,魯東近期人事調動頻率較大,這就是各方正在排兵布子。
自已未來老丈人不可能只靠自已一個人,只是自已的位置比較關鍵,也容易吸引一些目光而已。
所以覃宏的提醒,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李默現在不能站得太高,否則限制了自已。
趙東來聞言,也聽出了領導的畫外音。
“那就這么忍著?”
趙東來試探性地問道。
李默淡淡道:“不僅要忍著,還要去把問題解決。再等一段時間,你就明白這段時間的付出,能夠換來什么了。”
趙東來神色一動,他覺得這里面恐怕有比晉升還要值得期待的東西。
他反正認定一件事,那就是李默這個領導,從來不畫餅。
古城核心區,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李默沒帶隨行車隊,只和趙東來兩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夾克,像兩個迷路的訪客,走進了這片即將被“復興”風暴席卷的區域。
他們的目標,是那份長長的“重點溝通對象”名單上的人家。
這些人,或是在征收意見征集會上激烈反對,或是已多次上訪,是拆遷工作中公認的“硬骨頭”。
處理拆遷問題,李默在天水市就接觸過了。
以前在老山縣和常溪縣也接觸過,不過那個時候人家是巴不得拆。
雖然有些釘子戶,不過也不多。
天水市的時候,主要是幕后有黑手,所以李默就用了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云廬市是什么情況,李默要溝通了解才懂。
一連幾天,李默和趙東來就這樣一家家走,一家家聊。
有人開門就罵,有人哭訴困難,例如家里有重病人、房子是唯一棲身之所、補償款買不起同等面積新房,也有人確實趁機提出遠超標準的補償要求。
李默和趙東來記錄下每一條訴求。
帶著厚厚幾本筆記和錄音整理,李默約見了幾位教授,地點改在了市郊一處安靜的研討中心。
這幾名教授都是國內頂尖智庫的成員。
這是覃宏送來的幫助。
從新港項目遇阻,覃宏就知道李默這邊比較難。
更何況,這一次提拔,李默也沒有實現個人的提升。
覃宏覺得對李默有些不公平,更何況,晏清的打擊有點太過明白了。
所以覃宏這才將這些教授送來,就是為了幫助李默。
這些教授除了是智庫成員之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圓桌派的會員。
覃宏從圓桌派中,挑選了這些人過來,算是給了李默充足的支持。
李默跟他們也不客氣,直接拿出了材料。
“情況比預想的復雜,但也更清晰。”
李默攤開資料,“矛盾集中在幾點,一是情感價值與經濟補償的錯位,有的老住戶觀念較為保守,覺得給多少錢都換不來‘根’,這占比不是很大。
二是對‘復興’內涵的理解分歧,缺乏讓原住民深度參與并獲得持續收益的可行機制。三是部分確實存在的實際生活困難戶,需要特殊政策兜底。”
李默嘆了一口氣:“可以說特別新的問題沒有,到了最后還是利益方面的問題。這一點我在治水縣有些經驗,現在希望各位教授能夠給我一些智力支持。”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這些事情與天水市打造文旅IP差不多,可是這里的問題過于分散。
不像是在治水縣,李默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讓牛老三深入其中,了解問題然后解決了關鍵人物。
云廬市就不能這么玩了,給別人抓住了把柄,那他是要倒大霉的。
就是覃宏現在給自已支持,也是通過一些側面給自已支持,真要是自已出問題了,他想要幫助自已也只能把自已從魯東調回去。
建筑規劃專業的陳教授指著地圖:“核心區的建筑質量、產權狀況、文化價值差異很大,必須精細化分類,一刀切肯定出事。我建議劃分為‘核心保護修繕區’、‘風貌協調改造區’、‘必要功能置換區’,不同區域適用不同政策。”
李默點了點頭:“一刀切是不行的,也不科學。陳教授的說法非常好。”
社會學吳教授補充:“我認為,必須建立有公信力的居民協商平臺,不是走形式,是真正讓他們參與規劃制定、改造方案選擇,甚至未來社區管理。
補償方式要創新,除了貨幣,可以探索‘房屋產權份額置換古鎮未來運營收益’、‘安置房+優先租賃經營權’等模式,讓他們成為古鎮發展的‘股東’,而不僅僅是‘被搬遷者’。”
李默眼前一亮,如果說陳教授提出的大的方向,那么吳教授提出的就是一些很實用的舉措了。
法學孔教授則梳理了復雜的產權法律問題,提出需要市里出臺配套的《古城保護與更新條例》,在法律框架下解決難題。
這幾位教授,各有各的本事,確實能夠啟發李默的想法。
而李默的專業,也讓他們感到吃驚。
李默屬于集百家之所長,這是在圓桌派上吸收的各方精華。
不過這樣的結果,那就是對很多事情,了解得都片面了一些。
只是就算如此,也超過了絕大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