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邀請李默的時間里，李清梅再度開口：“我不同意龐方云同志和肖群同志的說法。評價一個干部，首要的是看她干了什么，干成了什么。

衛香同志在推動‘陽光平臺’建設、在梳理‘金鼎’問題線索、在協調產業重建各項復雜工作中，表現出來的專業能力、擔當精神和原則性，大家難道看不到嗎？所謂‘爭議’，恰恰是因為她堅持原則，觸碰了某些人的不正當利益。

如果因為堅持原則而得罪人，就成了‘有問題’、‘不能團結’，那我們還要不要是非？還要不要公道？”

原本請出李默，就讓肖群和龐方云有些不自在了，李清梅突如其來的攻擊，也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其實心思已經被即將到來的李默給牽扯住了。

沒料到，李清梅在李默到來之前就開戰了。

紀委書記孟議也收到信號，抬起頭慢條斯理：“紀委收到過一些關于衛香同志的反映，也按照規定程序進行了核實。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需要立案審查的違紀違法問題。

那些所謂的‘證據’，經不起推敲。我們不能讓流言蜚語左右組織的判斷。相反，衛香同志在配合紀委工作過程中所展現出的紀律性和原則性，是值得肯定的。”

政法委書記錢有明言簡意賅：“從政法工作接觸來看，衛香同志辦事講規矩，重程序，是靠譜的合作伙伴。我認為她具備擔任更重職責的素質。”

陳愛平似乎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終于開口：“我們統戰工作，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推動發展。李默市長和衛香秘書長這樣敢于動真碰硬、真正推動發展的干部，正是我們需要團結和依靠的核心力量。我支持推薦衛香同志。”

支持與反對的聲音激烈碰撞，會議陷入了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把手程勤方。

程勤方見狀，想要趁熱打鐵：“大家的意見，都從不同角度進行了思考，有道理。李默同志作為市長候選人進行選舉，這是班子集體的共識，我看就這么定，作為唯一人選上報省委。”

他肯定了李默，這是預料之中。

但接下來，他的話讓支持衛香的人心下一沉。

“至于衛香同志，”

程勤方話鋒微轉，“她的能力和貢獻，我們確實應該看到，也應該肯定。”

他加重了語氣，“但是，正如方云同志和一些同志提到的，目前的‘爭議’是客觀存在的，而且已經引起了省里考核組的關注。我們提拔一個干部，尤其是到副市長這樣的重要崗位，不能不考慮方方面面的影響，不能不考慮班子的整體形象和后續工作的平穩。

有時候，緩一緩，不是否定，恰恰是對干部的一種保護，也是給各方面一個沉淀和觀察的時間。我的意見是，衛香同志的問題，暫時‘放一放’，‘再研究’。我們先推薦其他合適人選。這樣，可能更穩妥，也更有利于化解當前的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和焦點。”

“暫緩研究”。這四個字，幾乎等于給衛香的提拔判了“死緩”。

程勤方巧妙地運用了“穩妥”“保護”“化解矛盾”等看似無可指摘的理由，實際上選擇了規避風險、維持表面平衡的做法。

這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卻也寒了那些真正沖鋒陷陣者的心。

就在一片沉寂中，李默走了進來。

他坐在了程勤方的旁邊。

程勤方笑了笑道了一聲恭喜。

李默只是嘴角勾了下，就連笑容都沒有出來。

他的態度很僵硬，眼神更加凝重。

對于衛香會遇到阻礙，李默是有先見之明的。

他也跟李清梅有過約定，如果衛香的事情順利，他是不用參加這個會議的。

而現在他被請來了，這也就代表出現重大分歧了。

他再看現場情況，就明白了大半。

支持衛香的人臉色難看，反對者則隱現得色。

李默沒有看程勤方，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仿佛在回憶，又仿佛在凝聚力量。

“程書記，各位常委！”

李默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壓抑的情感張力，“今天討論衛香同志的提拔問題，讓我想了很多。而且也預料了很多情況，我先說說我的看法。”

程勤方心里一沉，他原本認為李默來了之后，會先問問情況。

自己會順勢將剛剛那番話說出來，然后透露出大家已經有決議的意思。

這樣一來，你總不能將集體意志置于你個人之下吧。

畢竟你馬上要參選了，也要考慮一下個人影響才對。

卻沒有想到，李默要高談闊論，要從頭開始議論。

程勤方這才明白，李清梅讓人去請李默的真實原因。

一方面讓李默的加入，牽扯龐方云和肖群，讓他們將注意力放在隨后可能出現的情況，這樣她才方便帶著李默的支持者們進行攻擊。

另一方面，李默的到來，等于給衛香一個復活幣。

剛剛程勤方已經做了決定，可是李默沒聽到，他也沒打算讓他們復述。

李默肯定要從另一個角度出發，說明提拔衛香的重要性。

這樣一來，議題就要重新開始議。

自己剛剛那番表態，完全等于作廢了。

而且這樣的會議程序，就是報到省里面，人家也不會說是錯的。

這幫家伙，太不講規矩了，竟然搞出了這種方法。

程勤方不免心里有些怒火，覺得這種小手段，實在是沒什么意思。

李默自然明白，他這一手會讓程勤方生出怒火，但是他必須提拔衛香。

哪怕是為了他以后擔任市長，能夠樹立威嚴來說，他也必須提拔衛香。

現在他們攻擊衛香，很大程度也是為了攻擊自己。

在魯東的時候，覃宏就因為擺不平這個事情，所以一直都是無法挺直腰桿。

李默可不想重蹈覆轍。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什么手段都是不過分的。

這就像下棋一樣，我想要贏，不一定在棋盤之外。

我拿著棋盤把你砸死，只要效果達到了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