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弟沉默良久,才抬起頭,無比堅定地道:“不管他們歡不歡迎我,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京市去看我家霜霜一眼。”
不親眼看到霜霜是真的沒事了,她是不能安心的,晚上睡覺也閉不上眼。
要是去了,霜霜真覺得她丟人,那她回來就好了。
沒啥大不了的。
“王富貴,你趕緊把錢還給我。”趙盼弟又問王富貴要錢。
王天成連忙沖他爸搖頭,示意他爸不要拿出來,可不能讓趙盼弟拿著錢往京市跑。
王富貴眼睛一閉,“錢沒了,我花了。”
趙盼弟先是一怔,隨即尖聲道:“你憑啥花我的錢?那是我的錢!”
“你是把我的錢給那個野婆娘了?我兩百塊錢,你這么快就給我花沒了?”趙盼弟拉著王富貴用力推搡,壓根兒不信他真的把錢花光了。
王富貴被搖得頭昏眼花,“什么野婆娘?你少胡咧咧,我買表了,買了塊表。”
他說著,拉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嶄新的手表。
趙盼弟抓著王富貴的手一看,還真是一塊新表。
王富貴:“海鷗牌的,最新款,二百五十塊。”
他原本是有一塊表的,戴了幾十年了,表帶都從鋼的換成皮的換了好幾次了,前些天三根針都不走了,拿去修,修表的人說修不了了。
他就去國營商店看了看,用了趙盼弟的兩百塊,又添了五十,給自已買了塊新表。
這些年,為了養家,為了給兒子攢彩禮娶媳婦兒,他也沒給自已買過什么好東西 ,現在繼女出嫁了,兒子也娶上了媳婦兒,也要有孫子了。
他是該享享福,買了好東西犒勞犒勞自已了。
“你、你拿我的錢去買了塊表?還二百十五塊!王富貴你個二百五配戴這么貴的表嗎?”趙盼弟氣得大罵,伸手摘王富貴手腕上的手表。
熊彩英也有些無語了,兩百五十塊錢的手表,她公公可真敢買!
他都沒想過,過不了幾個月,王家的孫子就要出生了嗎?
等孩子生下來了,花的錢可多著呢。
對于王富貴花了二百五買了塊表這件事,王天成也有點意見,他早就想買輛自行車了,可他爸說家里花錢給他娶媳婦兒錢都花光了,沒錢買。
沒想到他爸,轉頭就花二百五給自已買了塊表。
“你干啥?”王富貴奮力阻攔趙盼弟摘表。
趙盼弟:“干啥?我拿去退了。”
這表王富貴買了應該還沒多久,說不定還能退。
王富貴:“退不了,單子我都扔了。”
趙盼弟:“……那我就拿去賣給別人。”
兩百五賣不了,一百五總有人買。
有一百五,也夠她去京市看霜霜了,她買站票過去,還能給霜霜拿一百呢。
王富貴一聽,用力推開趙盼弟,“想賣我的表門兒都沒有。”
趙盼弟被推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富貴,你個狗日的,老娘跟你拼了。”趙盼弟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朝王富貴沖了過去。
兩人打了一架,趙盼弟一個一米五八的瘦弱女人,當然打不過比她高不到哪兒去的王富貴,再加上還有王天成這個兒子拉偏架呢。
不過王富貴也沒討到好,臉上連被趙盼弟的奪命連環爪,抓出了二十多道血痕。
沒個十天半個月,這抓痕是消不了的。
王富貴氣得要跟趙盼弟離婚,讓她從自已家滾出去。
趙盼弟回到她和王富貴的房間,把屋里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王富貴的錢,把王富貴的衣服扯到地上踩了一通,提著一籃子雞蛋回了娘家。
趙家人一看她這鼻青臉腫的樣子,就知道她是跟王富貴打架了。
聽她說了緣由,趙盼弟的娘就罵她蠢。
“這錢你咋能藏床底下呢,拿你回來娘給你收著呀,這錢不就不能落王富貴手里了嗎?”
“我咋就生了你這么個蠢丫頭哦。”快七十歲的趙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女兒趙盼弟的太陽穴。
趙盼弟的弟弟趙有福說:“人家既然知道你藏了錢,不管不藏哪兒人家都能找著,還生出這么些事來,你還真就該把錢放媽這兒。”
趙有福的婆娘陳大妮撇著嘴點了點頭,那可是兩百塊錢吶,就這么便宜王富貴了。
趙盼弟瞥了弟弟趙有福一眼,要是錢放她媽這兒, 那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當初王富貴娶她,雖然二婚,但她也是要了點彩禮的,她媽也說幫她收著,好家伙,轉眼就把錢給了她弟趙有福。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過太多,她都不想說了,反正她娘眼里心里就只有有這個兒子就對了。
畢竟是生了招娣,來弟,盼弟才生出來的兒子有福。
“有福, 我是你親姐不?”趙盼弟看著弟弟問。
趙有福左右看了,不太明白三姐問他這句話是想干嘛?
趙母:“你這話問得,你不是有福親姐,誰是有福親姐?”
“那有福你借三姐一百塊錢,等姐以后有錢了還給你。”趙盼弟直接開口借錢。
趙有福還沒開口,陳大妮就垮著臉說:“我們哪里來的錢,三姐你開口就要借一百,當你弟弟是大戶呢?”
趙有福摸了摸脖子,訕訕地說:“就是,我哪里來的錢呀。”
“你借錢干啥?”趙母皺著眉問。
趙盼弟就說了葉霜生孩子大出血,自已要去京市看看,照顧一下女兒的事。
趙母聽后便說:“這種事情哪里輪得著你去,肯定是葉霜她婆婆去呀。”
“王翠蓮已經去了。”
趙母:“既然王翠蓮都去了,你還去干啥呀?有她照顧著不就成了嗎?”
趙盼弟說:“我還是要去看一眼才放心,媽,我知道你有錢的,要不你借我點兒,我以后還給你。”
趙母:“你可真能折騰,你要去京市看葉霜,人家富貴能同意?一個丫頭片子而已,我不知道你為啥這么上心?”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的,讓你早些跟王富貴生個兒子,你不聽,就把個丫頭片子當個寶。”
趙盼弟:“……”
趙盼弟在娘家好說歹說都沒借到錢,不但如此她娘和弟弟弟媳還催她趕緊回家,特別害怕王富貴生氣真要跟她離婚,不要她了。
趙盼弟見錢借不到,這親娘和親弟弟都怕她賴在娘家不走,心寒不已,提著雞蛋就要走。
“你提雞蛋干嘛?”陳大妮叫住她。
趙盼弟:“提著走哇。”
陳大妮:“你這雞蛋不是給我、不是提來孝敬娘的嗎?”
“這哪里有提到娘家的東西,還往回提的呀。”她小聲嘀咕著。
趙母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盼弟顯然是因為沒借到錢,不高興了,所以才要把雞蛋提回去。
趙盼弟道:“我娘又不能吃雞蛋,我當然要提回去呀。”
“我咋就不能吃雞蛋了?”趙母板著臉問。
趙盼弟看著她說:“不是你說的嗎?女人不能吃雞蛋,吃了雞蛋會滿臉長疙瘩嗎?”
小時候家里窮,家里的雞蛋都是給弟弟趙有福吃的,她娘怕她和另外兩個姐姐會偷吃雞蛋,就嚇唬她們,說女人不能吃雞蛋,吃了臉上會長滿疙瘩。
她們還真就信了,而且還信了十幾年呢。
趙母:“……”
這個盼弟咋還這么記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