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弟承認自已不算一個好后媽,但是誰的孩子誰心疼,就王天成從小到大對她這個后媽的態度,她那么對他,她反正是問心無愧的。
畢竟,誰又沒有私心呢?
就像王富貴也一樣,他也有私心。
他愿意做的,只是給霜霜這個繼女一口飯吃而已, 多的是一點都不愿意付出了,所以才會反對霜霜上初中。
而對他的兒子王天成,他雖然是沒怎么管過,但到王天成要上初中的時候,即便成績一般,他也讓念了。
也是王天成后面沒有考上高中,要是王天成考上了,她敢打包票,王富貴絕對是會繼續供的。
但是,她的霜霜,要是念了初中,是絕對能考上高中的。
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呢。
即便是高中畢業,她家霜霜也是能有個好出路的,她也就用不著,為了給女兒謀一個好前程,過上好日子,設計傅誠了。
“好了,別扯那些老皇歷了!”王富貴有些心虛地大聲呵斥道。
“我跟你講趙盼弟,不管怎么說,你偷偷藏錢就是不對。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后不管是你賣了雞蛋,還是賣了草藥的錢,都得交給我。”王富貴用命令的語氣道。
“呸。”趙盼弟沖王富貴啐了一口氣,“你王富貴是活不起啦,還要我賣兩個雞蛋,采點兒草藥賣的錢。
“咋地,還要我趙盼弟養你們呀?”
“你王富貴也好意思!”趙盼弟一臉鄙夷地睨著王富貴,“ 我跟你講,趕緊把偷老娘的錢還回來,不然誰也別想好過。”
王富貴氣得漲紅了臉,“你、你個潑婦!你和你女兒葉霜,這些年都是靠我王富貴養著的,你還好意思問我要錢回去?你這些年對天成不好的事兒,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我趙盼弟嫁進你王家,沒伺候你嗎?誰讓你回家就有熱飯吃?有干凈的家回?有干凈的衣服穿的?”趙盼弟單手叉著腰指著王富貴問。
“當初嫁給你的時候,我就跟你說好了,娶我那就要養我和我女兒,是誰滿口答應的?”
“還有,我憑啥要對王天成好?他又不是我親生的兒子,對他好應該是你這個親爹的事兒,你跟我算得著賬嗎?”
趙盼弟說得那是理直氣壯。
王天成目光幽幽地看了他爸一眼,小時候他爸好像確實沒怎么管過他。
他鞋爛了,想要買一雙新的,他爸也只會說:“找你媽去。”
這個媽,當然就是趙盼弟這個后媽了。
然后趙盼弟就只會給他做一雙老布鞋,然后給她女兒葉霜買膠底鞋。
“你……”王富貴用手指著趙盼弟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別指我,趕緊把我的錢還回來了, 我霜霜生孩子傷了身子,我得去京市看她,伺候她坐月子。”趙盼弟沖到王富貴面前就掏他的兜。
王富貴一把推開她,“你要去京市照顧你閨女,你閨女樂意讓你去嗎?”
“你閨女葉霜當了營長太太,哪里還會想要你這個潑辣不要臉的寡婦媽去照顧她?早就嫌你這個媽丟人了。”
“你……”趙盼弟的心被扎了一下,“你少胡說八道,我閨女才不是那樣的人呢。”
村里人都說她霜霜又懶又饞,其實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兒,她霜霜可勤快了,會幫她洗衣服,做飯。
她只是舍不得讓她的霜霜,像村里的其他姑娘一樣,當個壯勞力一樣,下地干活,去挑去抬。
而霜霜也就是比較愛吃肉而已,在村里那些個長舌婦眼里,就成了又懶又饞了。
“我胡說八道,我就問你,你閨女要去京市找傅誠隨軍,又跟你只會過一聲嗎?”王富貴問。
趙盼弟:“……”
“她去京市這么久了,又給你寫過一封信,來過一通電話嗎?”
趙盼弟:“……”
王天成低著頭摸了摸鼻子,想起了那封被自已燒掉的信。
葉霜剛去京市沒多久,其實就給趙盼弟寫過信,信上說的也都是一些問候,還有說京市很好,軍屬院也很好,傅誠對她還特別好的內容。
他看信封上還有傅誠軍區的地址,怕趙盼弟看到葉霜說京市和軍區的好,也拿著地址找到京市去,和她女兒葉霜一樣,賴上傅誠留在軍區家屬院過好日子。
就沒把信給趙盼弟,直接丟火堆里給燒了。
王富貴見趙盼弟被自已問得啞口無言,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冷笑著說:“你女兒葉霜當上營長太太,在京市過上好日子,不要你這個會給她丟人的寡婦娘了。”
傅誠那么出息,他原本也以為,葉霜要是能嫁給傅誠,他們家也能跟著沾點兒光。
所以,明明知道傅誠是被趙盼弟和葉霜給算計了,他也還是站在趙盼弟她們這一頭,促成了這一樁婚事。
可沒想到葉霜是個沒良心的,嫁了人 ,去了京市后,一點兒信兒都沒有,別說是想沾她點兒光,享她一點好處了。
果然,這不是自已親生的,那就是養不熟的,也別指望她能孝順。
“你就算想去,你女兒葉霜肯定也是不想讓你去的,你女婿傅誠更是恨你恨得牙癢癢,肯定也不會歡迎你去,你還是老實在家里待著吧。”
這馬上要過中秋節了,他生日剛好也是中秋節,要在家里請客吃飯,可不能沒人操持。
“沒錯。”王天成跟著說,“別忘了你和你女兒對傅誠做了什么,葉霜嫁給他了,有了他的孩子,他沒有辦法,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也只有咬牙忍了。”
“但你不一樣,你是設計陷害他的罪魁禍首,也是你不依不饒,叫囂著要舉報傅誠,要讓他前途盡毀吃槍子,逼著他娶了葉霜的。”
“你覺得你去了,傅誠能歡迎你,能忍你嗎?”
“你怕是連軍區大院兒的門都進不去,就被人給灰溜溜地攆走了。”
王天成是真怕趙盼弟借由照顧葉霜 ,跑到京市去,跟傅誠添麻煩,找不痛快。
因為給他當伴郎,才讓趙盼弟母女找到了機會,設計了傅誠,害得傅誠不能跟喜歡的好姑娘在一起,被迫娶了葉霜,他已經夠愧疚了。
這能擋住的麻煩,他自然是要為傅誠給擋住了。
趙盼弟咬著下唇,心里很清楚傅家人和傅誠都恨她,她別說是去京市了,她便是去個傅家村,那都是沒以后人歡迎她,在背后被人吐幾口唾沫的。
所以,她也并不在意,傅家人和傅誠的態度。
但她是真的有點兒害怕,霜霜是像王富貴說的那樣,嫌她這個寡婦媽丟人,所以去京市沒跟她說,到了京市這么久,也都沒給她來個信兒。
也怕去了京市,自已真的會給女兒丟人,讓女兒在軍屬院抬不起頭來,被女兒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