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年了,劉定海沒有這般的激動過和緊張過。
體制內的干部如同過江之鯽,但大多數人就是在某個地方熬一輩子,然后退休而已。
究其原因,就是找不到廟門。
想要求神拜佛,你得先找到廟門啊,而這陸遠,就是省城陸家的廟門!
“定海同志啊,有什么事情要匯報電話里也不方便,要是不嫌棄的話,過來我這邊喝杯茶,慢慢說。”那邊傳來陸遠沉穩的聲音。
瞧瞧人家這態度!
身居高位,從來不擺架子,說話還這么客氣,都把劉定海給整不好意思了。
“好的,那就叨擾領導了,我現在就過去。”劉定海掛了電話后,那叫一個心潮澎湃啊。
禮物嘛,就不用準備了。
畢竟他劉定海手里面掌握的證據,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禮物。
或者應該這么說,是對于陸遠來說最好的禮物!
晚上七點半左右,劉定海來到了陸遠的租房,畢竟干部宿舍樓重建,全部搬出來了嘛。
不出意外的話,他劉定海將是第一個踏進陸市長家門的干部!
按照陸遠發來的位置,還有詳細的樓層,劉定海找到了門口,并且深吸了口氣,敲響了房門。
很快里面傳來了腳步聲,之后房門就被打開了。
戴著銀框眼鏡的陸遠穿著白色襯衫短袖,一臉微笑的把劉定海請了進去,那語氣,那態度,就跟家里大表哥來了一樣。
“領導太客氣了,受寵若驚啊。”劉定海笑呵呵的接過陸遠端來的茶水。
開什么玩笑,讓陸遠給倒茶,這春江市怕也只有他劉定海有這樣的待遇了。
人家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啊,就跟親戚來了一樣。
這讓劉定海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跟著這樣的人,將來還愁飛黃騰達?
“別領導了,都已經下班了,你我兄弟相稱即可,對了老哥,你這么晚還過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陸遠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香煙,并且拿出打火機幫劉定海點燃。
拿捏人心這一套,二十年前他就已經學會了,否則又怎么能讓馮雯君與陸驚濤夫妻倆視如己出,重點培養呢。
要不是那蠢貨小姨作妖的話,現在他跟陸驚濤夫妻倆也不會有隔閡。
不過前兩個月他回了一趟省城,和養父母吃了頓飯,提起了那個作死的小姨,在飯桌上把一切都說開了。
現在,陸驚濤感覺自己跟陸家的關系又恢復如初了。
說實話,這也讓陸驚濤的信心又回來了。
雖說此時此刻,于凡才是距離那個唯一的位置最近的人,但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勝負尚未可知。
只要能抓住一點點小小的把柄,他就能讓于凡永遠翻不了身!
今天晚上這種情況,劉定海一個不入流的角色居然這么晚還敢來打擾他,手里沒有點兒貨的話,他怎么敢?
就是不知道這劉定海要反應的東西,跟于凡有沒有關聯,要是有的話,那真的是瞌睡遇上枕頭了。
不過就算是別人的,那也不錯,也正好借此機會表現一下嘛。
養父母那邊已經暗示了,只要有條件,自然會幫他創造,讓他不要心急。
劉定海聽到陸遠喊自己老哥,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看看這關系,瞬間就拉近了啊。
“既然陸老弟這么說,那我就托大了。”劉定海心想,這關系不就建立起來了嘛,他笑瞇瞇的道:“事關重大,我也是沒辦法,而且這種事情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
“這樣吧,陸老弟先看看我帶來的東西,你就大概知道我的來意了。”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啊,他們居然這么黑。”
一邊說著,劉定海一邊將自己用手機拍攝下來調查的相關資料,還有賬單遞給了陸遠。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相信陸遠一定會對這份禮物非常滿意的。
因為就目前來說,于凡才是陸遠成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嘛。
之后,劉定海就一直暗中觀察著陸遠的表情變化。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陸遠眼睛里一閃而逝的喜色,這讓劉定海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說明這份禮物,陸遠很滿意嘛。
“老哥啊,你手里這個東西,當真嗎?”陸遠看完后深吸了口氣,一臉嚴肅的看著劉定海:“關系到兩位副市長啊,可不能馬虎!”
陸遠向來謹慎,盡管他已經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還是要再確認一下。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賬單,多半是出自前段時間那一筆撥款!
陸遠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是撥款一千一百萬吧?
可是劉定海查出來的執法部門采購數目,居然只有兩百來萬,那么那九百萬去哪兒了呢?
毫無疑問,肯定是進了丁冬和于凡的口袋,或者可以直接說進了于凡的口袋。
他們這是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啊!
“絕對沒有問題,起初我也不敢相信啊,畢竟于市長可是出了名好官兒,所以為了謹慎起見,我親自去查的。”劉定海深吸了口香煙,緩緩吐出煙霧:“最后你猜怎么著,他們通報的數目,還有實際花了的錢嚴重不符。”
“我甚至還找人去采購商那邊打聽過,真的就是這些數據啊。”
“也就是說,那九百萬被某些人吃了,我身為公安局長,發現這樣的問題也是百感交集啊,畢竟上面撥款給我們配備警車,監控設備等,最后錢被人裝進了口袋,設備卻沒有更換,到時候上面要是察覺不對勁的話,查下來背鍋的還是我。”
“所以我也很害怕呀,但這種事情,我又不能直接上報市委常委,那等于是越級了,沒辦法,我只好來找陸老弟了。”
“你畢竟是副市長,而且你老丈人還是咱們的上級行政區州委常委,這個事情跟你說的話,你肯定是能處理的,別人我也不放心啊,別到時候事情辦不成,還把人家給連累了。”
瞧瞧這話說得,多么的合情合理。
劉定海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從此以后,仕途坦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