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陸雪微偷偷跑出去了一趟,買了一些藥材?;貋砗蟀境伤帨?,給顧承繼送了過去。盯著他喝了,這才安心。
當天晚些時候,寧兒從外面回來說慈安堂鬧起來了。
“大老爺不知拿了什么證據(jù),說二夫人往您酒杯里下了藥,二夫人喊冤枉,老夫人也幫腔,可大老爺執(zhí)意要把二房趕出府,二夫人一急撞墻了?!?/p>
陸雪微靜靜聽著,對于寧兒的話,她一點都不意外。
二夫人顯然火候不夠,這事做的漏洞百出,只要一查就能查出來。可她會撒潑,會耍賴,老夫人再一摻和,這事還真能被賴掉。
又過了一會兒,陸昊來了。
陸雪微見父親一臉愧疚和心痛之色,心中不由嘆了口氣。父親在戰(zhàn)場上殺伐決斷,可在處理內(nèi)宅事物上,女人一哭,他就沒招兒,而且耳根子軟,別人說一句他信一句。
“阿微,爹對不住你。”陸昊覺得實在沒臉面對女兒,她被二房算計,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可在第一時間,他卻沒能保護女兒,反而冤枉她了。
陸雪微抬頭看著月色,“如果靜姨娘還活著就好了。”
出什么事,她都擋在她前面,永遠無條件的相信她。
在靜姨娘一事上,陸昊也是慚愧的緊。
“你二叔發(fā)病了,等他病好一些,爹做主讓二房搬到外面去住。”陸昊道,這是他能做的,對女兒最大的補償和保護了。
“那我和陳繼呢?”
陸昊臉色一青,“明日爹會讓管家把他辭退,你那心思也收一收?!?/p>
“我和他的事可放一放,但不能把他趕出府?!标懷┪⒌?。
“不行!”
“您要逼我也離開陸家嗎?”
陸昊氣急道:“雖陳氏往那杯酒里下了藥,怕是正如你意吧!”
說完這句,陸昊當下就后悔了,他說的什么話!
陸雪微譏笑了一聲,“誰說不是呢?!?/p>
“阿微!”陸昊壓住火氣,盡量好言好語道:“那陳繼只是個奴仆,你嫁給他,往后日子長呢,少不了要吃苦。等這事過去一兩年,許你的婚事還有轉機,眼下先不急好嗎?”
她知父親口中的轉機是什么,陸雪微沒有再多說,只道:“只要不把陳繼趕出府,我就答應您?!?/p>
陸昊忙道:“好好,暫時不趕他走就是?!?/p>
陸雪微送陸昊出了院門,想到什么突然問了一句:“爹,您說二夫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陸昊一時還真說不上來。
把問題拋給陸昊,陸雪微言說累了,便先回屋去了。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陸雪微端著熬好的藥進了顧承繼的屋里。
出乎意料的,他人已經(jīng)醒了,而且穿戴整齊,正盤腿打坐。他手中握著一串玉佛珠,指尖撥動,玉珠彈響,仿如佛音靡靡。
看到那串玉佛珠,陸雪微心猛地震動了一下。
上一世,她機關算盡,卻落得死后凄涼,唯一的陪葬物就是這串佛珠。
他斬殺過太多人,手上沾滿了鮮血,是這串佛珠感化他秉持善念。而最后,他把這佛珠戴在她手上,渡她一世癡妄凄苦。
他徐徐睜開眼,眸中無波無痕。
“這佛珠?”
顧承繼先陸雪微盯著他手里的玉佛珠,反手戴到手腕上,掩于袖下,似乎吝嗇于被她看到。
“故人所贈。”他道。
陸雪微收斂心神,把藥送到他手里。
顧承繼接住,道了一聲謝,而后一口把藥喝了。
“你傷得挺重的,應該臥床休息才是。”
顧承繼咳了一聲,沒有接這句話。
陸雪微心思轉了轉,想到什么,不由笑問:“昨日我告訴過你,一早過來給你送藥,所以你特意穿好衣服等我?”
“沒有特意。”顧承繼淡淡道。
陸雪微撲哧笑出聲,所以即便身受重傷,秦王殿下還是強撐著起身先穿好了衣服,怕她看到什么春色。
她忍著笑,道:“可我還要看你胸口的傷,這衣服穿好也要扒下來的?!?/p>
顧承繼猛地抬頭,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陸雪微抿了抿嘴,“你拿我當大夫就是。”
“可你也是女人。”
“所以你不當我是大夫而是女人?”
顧承繼自認嘴不笨,卻一而再的被陸雪微堵得說不出話來。
見他一副啞巴吃虧的樣子,陸雪微笑著擺手,“好了,不逗你了,今日不用換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