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承繼房中出來,不想正碰上管家。
那管家看到她驚了一跳,忙左右看了一眼,而后上前道:“姑娘,您怎么來這兒了,讓下人們看到少不得閑言碎語。”
陸雪微挑眉,“你來做什么?”
管家往她身后的房間看了一眼,道:“陳繼這兩日不做工,陸家總不能養(yǎng)閑人,所以奴才喚他去廚房劈柴。”
“他往后不用陸家養(yǎng)。”
“啊?”
“本姑娘養(yǎng)就是。”
管家臉色變幻不定,最后干干應(yīng)了一聲。
一個(gè)未出閣的姑娘家要養(yǎng)男人,這話怎么說得出口?
“這幾日別打擾他,飯菜送到門口就是,記得精細(xì)一些。”陸雪微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了管家,“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是,奴才知道了。”管家滿口應(yīng)著。
陸雪微回到西院,用過早飯后,寧兒從外面進(jìn)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姑娘,聽說京城來人了。”
陸雪微此時(shí)正規(guī)劃在院中蓋一間房,可用來煉藥。聽了這話,她嘴角微微勾起,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大老爺呢?”
“今日本該回軍營的,剛走到門口就被堵上了。”
陸雪微嘆了口氣,不禁想到上一世,那個(gè)格外冷的冬日。
那個(gè)曾名動(dòng)天下的狀元郎,富可敵國的容家家主,最后用一條白綾結(jié)束了自己的性命。
他死前對(duì)她說:“陸雪微,這一世,我負(fù)你,可你又何曾不是負(fù)了我?”
容陌!
她愿賠他一世平安喜樂。
寧兒大概覺得此事非比尋常,又見她一副無動(dòng)于衷的樣子,心有不甘的又去外面打聽了。臨到中午的時(shí)候,寧兒才回來。
“姑娘,聽說來的是京城容家的人。”
“嗯。”
“姑娘!”寧兒一把握住陸雪微的手,“京城容家啊,您和容家小公子曾有婚約,他們這時(shí)候來,用意很明顯,姑娘您怎么……”
陸雪微搖頭失笑,“你忘了,姑娘心里頭已經(jīng)有別人了。”
寧兒瞪大眼睛,“那個(gè)……奴仆?”
陸雪微臉色微微一沉,“寧兒!”
寧兒忙吐了吐舌頭,可有些話還是要說:“那是容家小公子啊,便是咱家那位小哥長得好,可跟容小公子比也是一個(gè)天上一個(gè)地下,姑娘您可不能犯糊涂。”
“老夫人和二夫人看我不順眼,這婚事成不了。”
“此事還要大老爺做主。”
“你忘了我與陳繼的事?”
“姑娘是說老夫人她們會(huì)捅破……”寧兒說到這里,眨了眨眼睛,腦子一下子清亮了,“所以二夫人給您下、藥,便是知道容家會(huì)來人,故意攪了這親事。”
陸雪微敲了寧兒腦門一下,“不傻。”
寧兒這一下急了,“姑娘,您還能笑得出來,眼下應(yīng)該趕緊去慈安堂阻止她們亂說才是。”
陸雪微搖頭,她愿自毀清白,一則為庇護(hù)顧承繼,二則是為容陌。
她不能嫁給容陌,卻也絕不容許陸雪寒再禍害他。
寧兒不知陸雪微所想,急得在院中打轉(zhuǎn),可她一個(gè)丫鬟能做什么,也就一番著急上火罷了。
用過午飯,陸昊來了。
他臉色很差,看到陸雪微,眼神閃躲,還有些心虛。
“容家來人了。”
陸雪微應(yīng)了一聲,“來提親的?”
“嗯,我與容凜交好,你出生時(shí)我們陸家還在京城,那時(shí)你娘和容夫人為你和她家小公子定了娃娃親。雖后來我們搬到雁歸城,這么多年不聯(lián)系,但容家重諾,還是由容家一位長輩帶著媒婆來提親了。”陸昊說著嘆了口氣。
多好的親事,可惜……
“我和陳繼的事,容家人知道了,對(duì)吧?”
提到這事,陸昊氣得拍桌子,“兩個(gè)丫鬟亂嚼舌根,好巧不巧被容家人聽到了!”
什么巧不巧的,還不是老夫人安排的。
“容家人要退親?”
“阿微,此事怪不得人家。”
“祖母說為了不得罪容家,希望由您出面與容家人商量,讓二妹頂替我嫁給容陌,是嗎?”
陸昊一愣,這話他還正不知如何開口,卻由女兒先說出來了。
“你怎知?”
“爹,寧兒都比您看得通透。”陸雪微搖頭失笑。
陸昊看女兒笑得一臉苦澀,突然就想到了昨晚離開前,女兒問他的那句話:二夫人為何要這么做?
為何?
陸昊猛地站起身,老夫人和張氏一早就知道容家人要來提親,所以先壞了女兒的名節(jié),然后順?biāo)浦圩屗K于顏面把陸雪寒嫁過去。
“休想!”
陸昊怒喝一聲,甩開袖子大步往外去了。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父親之所以堅(jiān)決不許她嫁給顧承繼,便是還期望著容家來提親。可容家來了,這親事卻被自家人給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