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繼吩咐兵士們尋找沈大將軍,這地上到處都是干尸,大家只能小心的挪動,而且天又快黑了。他命一個兵士去把守在外面的那一隊帶來,大家今晚先在此過夜。
很快天黑了,將士們打著火把還在找。
尸體很難辨認,只能通過衣服,可大家找了一圈,也沒發現沈大將軍所穿的黃金甲。
陸雪微裹緊斗篷,看著遠處的顧承繼,仍在一個一個辨認。
終于,他在一處不動了。
陸雪微忙過去看,但見一干尸下面還壓著一具,正是穿著黃金甲的沈大將軍。他長大嘴巴,露出極度悲憤的表情來。
沈大將軍鎮守北境二十年,一腔熱血,赤膽忠心,可惜英雄卻淪落如此。
顧承繼把沈大將軍抱起來,小心的安放到一邊,一點點把他身上的沙土抖落干凈。
“阿繼……”陸雪微有些擔心顧承繼。
“我想和沈將軍說會兒話。”他道。
陸雪微退回沙丘上面,抱腿坐下,一眼不眨的看著下面的顧承繼。
當年崇宗和陳皇后以身殉國,顧承繼不足十歲,拿著一把刀斬殺敵人,滿身是血,卻絕不做降奴。而當此之時,是沈大將軍帶兵趕到救下了顧承繼。
之后也是沈大將軍帶領北境軍奪回了盛京,南晉國祚得以延續,萬民不致成為亡國奴。
顧承繼對沈大將軍不止是惋惜,心痛,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悲憤。
夜半,陸雪微迷迷糊糊醒了,下意識往下面看,卻沒有看到顧承繼的身影。
陸雪微慌忙起身,月色皎皎,她看到一人正向遠處走去。
不及深思,陸雪微慌忙追了去。
“阿繼!”
顧承繼回頭,看到陸雪微,微微嘆了口氣。
“陸雪微,我有我要完成的任務。”
“我幫你!”
顧承繼靜靜看著陸雪微,“我要去夜靈,此行十分兇險。”
“我不怕。”陸雪微忙跑到顧承繼身邊道。
“臨出發前,陸將軍和我商議,由我深入夜靈找到秦王,在其身邊保護,然后放出信號,他隨后帶兵攻打夜靈。”顧承繼道。
“可你就在這里。”陸雪微不懂。
顧承繼搖頭,“我只能是陳繼,而秦王必須在夜靈,做一個俘虜,無能的等著人去救他。”
陸雪微好一會兒才理解這句話,“韜光養晦?”
“皇上本就忌憚我,此次太子設局,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想我死。若知道我逃出來了,而且做了這么多事,必定會不顧一切殺了我。”
陸雪微默然,正如顧承繼所料,上一世他逃出來了,皇上對他頗為忌憚,便把通敵的罪名強加給他,險些打死。
這一世,有她和父親幫忙,他才能找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雖不至于強加罪名,可同樣會引起皇上的忌憚,他只能做回俘虜。
“不過我確實需要你幫忙,如果你愿意。”他道。
陸雪微眼睛一亮,“我愿意!”
顧承繼還想說什么,但陸雪微興沖沖跑到了跟前,抱住他的胳膊,開心道:“只要能跟著阿繼你,去哪兒都好。”
顧承繼幫她攏好斗篷,而后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北走。
“阿繼,你冷不冷?”
“不冷。”
“阿繼,你看天上的星星真亮。”
“嗯。”
走出這片沙漠是廣袤無垠的草原,夜靈就在這片草原上。因是游牧民族,夜靈人逐水而居,哪里雨量充沛,草長得好,他們便暫居在哪兒。
一帳子里,陸雪微和顧承繼換好了夜靈的服飾,屏障后面捆綁著一男一女,正是這帳子的主人,已經被陸雪微迷暈了。
夜靈分為三大支,這一支便是由女族長所統領。
“你在帳子里等著,我去外面打探一下情況。”顧承繼道。
“好。”
顧承繼剛出去,迎面走來一婦人,沖著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堆。
顧承繼用夜靈語回了一句,那婦人竟又說了一通。他會的不多,也根本沒有聽清她說了什么。
這時陸雪微出來,沖那婦人說道:“阿嬤,我們是這家人的親戚,他是我夫君。”
那婦人狐疑的打量了顧承繼一眼,搖著頭走了。
“她說什么?”
“她說自己有一個女兒,到了適嫁的年紀,看你長得好,想把女兒嫁給你。”陸雪微說著就笑了。
顧承繼不信她的話,“不過,你怎么會說夜靈語?”
“父親曾俘虜過一個夜靈人,我跟他學的。”
顧承繼走后,陸雪微轉而朝那婦人離開的方向追去了。
那婦人小跑著,不時往后看一眼,待看到陸雪微,眼里露出驚慌之色。到底她沒有陸雪微跑得快的,等停下來,人已經攔到了她前面。
“我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那婦人忙道。
陸雪微瞳孔一縮,手在婦人眼前晃過,接著那婦人便倒在了地上。
她說:你很像族長的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