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極山并不算遠(yuǎn),宿了一宿,第二日臨近中午時(shí)就到了。
這山像是插在草原上的利刃一般,很高,很陡,山頂處云霧繚,常年積雪。他們下馬往上爬,隨著山勢越高,山上越冷,漸漸有了積雪。
陸雪微腳下一滑,朝下面滾了去。
好在沒下去多少,顧承繼抓住了她。他用力把她帶到身邊,而這時(shí)她發(fā)現(xiàn)顧承繼為了救她,手被山石劃了很大的口子。
二人在山腰上休息,陸雪微給顧承繼包扎了手掌上的傷。
“你不能再往上爬了,不然這只手會廢了?!标懷┪⒚媛秶?yán)肅之色。
顧承繼搖頭,“我必須采到那藥草?!?/p>
“阿繼,你為了那小侍女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顧承繼嘆了口氣,“沈大將軍的女兒和我一起被俘,那凝雪是她的侍女,我答應(yīng)過沈大將軍,一定會照顧好他女兒?!?/p>
“沈大將軍還有女兒?”陸雪微愣了一下,她記得沈靖一生報(bào)效國家,從未娶過妻子啊。
“嗯,那沈姑娘自老家來雁歸城認(rèn)親,父女剛團(tuán)圓,夜靈族突襲,并抓走了沈姑娘,之后我在夜靈找到了沈姑娘。后來她為了救我而中了雪魄,所以我必須救她?!?/p>
陸雪微靜默半晌,道:“好吧,我這里有一粒丹藥,吃下去可讓傷口快速愈合,你吃了,我們繼續(xù)爬?!?/p>
顧承繼點(diǎn)頭,接過那丹藥吃了下去。
很快,顧承繼暈了過去。
陸雪微脫下斗篷給他蓋住,而后活動(dòng)了一下手腳。
上一世,為了煉制毒藥,她經(jīng)常爬山抓毒蟲找藥草,陡峭如這北極山,她也爬過,沒什么大不了的。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而后試著往上爬。
不同于其他的山,這北極山太冷還有積雪,很容易凍住手腳??伤膊荒苡芍櫝欣^再犯險(xiǎn)了,一只手保不住是小事,只怕命都保不住。
陸雪微爬了很高,而這時(shí)山頂突然落下一小塊冰,她連忙躲閃,身子一晃,整個(gè)人跌了下去。摔回到半山腰,陸雪微只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只是再看一眼顧承繼,便覺還有力氣,于是起來繼續(xù)往上爬。
如此不知摔了多少次,陸雪微終于踩上了一塊大石頭,借著石頭繼續(xù)往上爬。中間手被拉傷了,腿磨傷,她不敢停不敢看。
雪魄乃是極陰寒的毒,所以需要長在北極山這種極冷之地的雪神草解毒。終于爬到山頂,陸雪微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滿是血口子,大大小小都有,手掌像是被血洗過一般。
好在山頂上真的有雪神草,陸雪微采了一棵,拿出一個(gè)小瓷瓶,把汁液擠進(jìn)了瓶子里面。
趁著天色還亮,陸雪微下了山。
來到山腰上,剛好顧承繼也醒了。
“我拿到了。”陸雪微得意道。
顧承繼看著陸雪微手上沾滿了血,裙子上也是一片一片的血漬,可她還沖他笑著。
見顧承繼臉色不好,陸雪微湊到他身邊,軟軟問:“怎么了?”
“你何至于幫我到這個(gè)地步?!?/p>
陸雪微蹙眉,“你是我夫君??!”
顧承繼靜靜看了陸雪微許久,才道:“以后別這樣了?!?/p>
“哦?!?/p>
“阿微?!?/p>
“嗯?”
“答應(yīng)我,以后別為我犯險(xiǎn)?!鳖櫝欣^一字一句道。
陸雪微撇嘴,“你若不涉險(xiǎn),我又怎會為你犯險(xiǎn),究其因果,你還是要先保護(hù)好自己才對?!?/p>
顧承繼頗有些無奈,“你這是什么道理?!?/p>
“這是我的道理?!?/p>
這北極山太冷,二人趁著天還沒黑下來,自山上下來了。二人都受了傷,體力透支嚴(yán)重,所以決定在山下先休息一晚上。
她仰頭,見顧承繼閉著眼睛,清輝撒下來,落到他如玉的臉上。
那眉眼如墨畫,眼角的紅痣,有些黯淡,山根挺括,雙唇豐潤。
陸雪微心突突跳著,收緊鼻息,仰頭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而后視線落到了那唇上,猶記得那觸感很讓人著迷。
“睡覺?!?/p>
顧承繼的聲音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某種克制,讓人聽之心顫不已。
陸雪微驚了一跳,忙紅著臉扎進(jìn)他懷里。
翌日一早,二人繼續(xù)趕路。待到天黑,二人混進(jìn)了夜靈族部落,回到了那帳子里。
陸雪微把收集來的汁液,又添加了一點(diǎn)東西,制成了黑色的藥丸,交給顧承繼。
“只要服下解藥,那傷疤便會開始愈合,半個(gè)月就能長好?!?/p>
顧承繼點(diǎn)頭,拿著解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