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一高大的男人用刀抵著沈如玉的脖子,正緊張的看著院里的麒麟衛(wèi)。這男人偽裝成驛館的廚子,借著送飯為名,試圖刺殺秦王,不過被麒麟衛(wèi)發(fā)現(xiàn)了。
那么多麒麟衛(wèi),他無法脫身,便抓住了沈如玉。
見顧承繼來了,那男人眼露血光。他是奉命行事,不殺了顧承繼,他便沒有活路。
“殿下……”沈如玉俏麗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看到顧承繼,眼淚便忍不住落了下來,一副嬌弱不自勝的樣子。
男人摟緊沈如玉的脖子,“秦王,您不至于讓一個女子為您送死吧?”
顧承繼沉著眸子,這時他發(fā)現(xiàn)陸雪微走到了他身邊,神色陰狠可怕。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果然發(fā)現(xiàn)她手里有東西。
想來又是什么毒物,她那些殺人的手段,他可見識了不少。只是沈如玉還在那男人手里,她莫不是連她也想殺?
是了,她本就欲殺沈如玉的。
陸雪微被攥的手生疼,側頭瞪了他一眼,見他搖頭。不由呵了一聲,本想幫他,他不領情就算了。
見陸雪微神色緩和,顧承繼這才放開她的手。
“咳咳……你想怎樣?”顧承繼問那男人。
“聽說這位姑娘是沈大將軍的遺女,秦王重情重義,自不想她受傷,這樣吧,您與她交換一下。我也不傷您性命,只要逃出去,邊放了您,怎樣?”那男人道。
“殿下!”墨城搖頭,很明顯這人是奉命行事,目的就是殺了他,所以交換之后,又怎么會放了他。
顧承繼沉下一口氣,“好!”
陸雪微眸子一冷,“蠢!”
“殿下,不,如玉死不足惜,但您不能有事!”沈如玉哭喊道。
“再喊老子殺了你!”男人沖沈如玉喝了一聲。
“殿下……”
顧承繼沖沈如玉點了一下頭,安撫她的情緒,而后朝前走了一步。那男人眼睛一亮,也放開沈如玉,讓她過去。
二人以同樣的步調(diào)朝對方走去,顧承繼捂著胸口,突然覺得心痛難忍。像是預兆一般,顧承繼回頭去看陸雪微,正見她朝他跑了過來,同時將手中的毒丸扔了過去。
顧承繼大驚,顧不得其他,忙朝沈如玉沖了過去,一把摟著她,旋身一轉,退出去很遠。
“阿微!”陸昊驚呼一聲。
顧承繼再看,卻見那男人將一把刀捅進了陸雪微身體里。
這一瞬,顧承繼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般,竟動彈不得。
陸雪微看著插入胸口的這一刀,竟覺得好笑,她為什么要沖上來,為什么要救他……
男人中了毒,這一刀其實并沒有多少力道,而隨即也倒在了地上。陸雪微用的毒丸,毒性不大,只夠迷暈人而已。
她不會傻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毒死沈如玉,同時也不想顧承繼再中毒,他那身體熬不住。所以即便只是迷藥,她也沖了上來,想拉住他。
可他卻一心顧著沈如玉!
陸昊上前扶住陸雪微,看到她胸口的傷,嚇得聲音都在發(fā)顫,“阿微……阿微你怎么樣了……快快……李青去找李郎中……”
陸雪微吸了一些迷藥,頭暈的厲害,“無礙……”
陸昊見女兒要倒,忙打橫抱了起來,去了驛館后院。
因傷的地方有些私密,陸雪微沒有讓李郎中給她治,而是自己敷了藥。好在傷口不深,倒也沒什么危險。
李郎中出去后,陸雪微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陸雪微是夜里醒的,屋里黑漆漆的,她正想喚人,卻見屋里有一黑影。
黑影走到床前,靜靜的看著她,許久才道:“抱歉。”
陸雪微扯了扯嘴角,“殿下抱歉什么,本是我多管閑事,自己害了自己。”
“阿微……”
“殿下給我一封休書吧。”
“為何?”
“與我成親的是你,不管是陳繼還是顧承繼,我認定的是你!”
“好。”
蠟燭點燃,紙筆備好,陸雪微捂著胸口走到顧承繼身邊,見他執(zhí)起筆,卻久久不能落筆。
“休妻總要定罪吧,不知我犯了哪條?”
“不守三從四德?還是犯了七出?”
“到底哪一樣對不住你了?”
陸雪微笑著質問他,這一句一句,皆是她錐心之問。
即便不涉及私情,只是互相幫助的關系,也是他違背共進退的諾言。
“秦王顧承繼,薄情寡恩,棄妻不顧,未付真心。有妻陸氏雪微,特立此休書,任其改嫁,永無爭執(zhí)。立約人:顧承繼,宣和六年六月初十。”
顧承繼寫好,推給了陸雪微。
“未付真心,殿下把罪名都攬到了自己身上,竟是重情重義呢。”陸雪微拿起,看了一遍,仔細疊好。
“聽說殿下不日要回京了,一路好走。”
“保重。”他道,而后轉身離開,走得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