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副將李青匆匆自驛館趕來。
“將軍,秦王殿下病重,軍醫束手無策,我父親也去了,說恐是熬不了幾日了。”
陸昊大驚,“怎么會這嚴重?”
“殿下本就受傷了,又得了大病,所以……”
陸昊急得在廳堂里亂轉,這時見女兒子西屋出來,眼睛不由一亮,“阿微,你醫術不錯,快跟爹去驛館一趟。”
陸雪微沒有拒絕,整理了藥箱便騎馬跟著父親去了驛館。
進院,但見穿玄色鎧甲的麒麟衛守在院中,不下百余人,一個一個站得筆挺,神色堅毅,手中配圓月彎刀。
墨城墨語守在門口,見陸昊來,忙迎了上來。
“陸將軍,可找了大夫?”墨城急問。
陸昊指著身邊的陸雪微,“這是令嬡,她會醫術,且讓她先給殿下診治一下。”
“這……”墨城看著陸雪微,一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女子,怎么都覺得不靠譜。
陸雪微冷著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請陸姑娘快進屋給我們殿下瞧瞧吧!”墨語推了墨城一把,而后親自引著陸雪微進屋。
西屋里,陸雪微進去,一眼便看到了沈如玉。
那沈如玉看到她,也是吃了一驚,“陸姑娘?”
“沈姑娘,陸姑娘會醫術。”
“殿下千金之軀,怕是不合適吧?
沈如玉滿是擔憂之色,看著陸雪微又是歉疚,她這樣子,讓旁人看來,只會說是關心則亂,證明她對秦王是一片真心。
“沈姑娘,總要試一試,您別太著急。”墨語勸道。
“這……好吧。”不知不覺,倒是她來做主了。
陸雪微依舊冷著臉,走到床前,但見顧承繼帶著鐵面,雙眼合著,只從唇色上能觀之一二。
“你們先下去。”她冷聲道。
“陸姑娘……”沈如玉皺眉。
“我能救他,但不喜人圍觀。”
墨語一聽陸雪微能救殿下,忙請沈如玉往外走。不顧她也不放心,便在門口守著。
陸雪微伸手,欲摘掉他臉上的鐵面。只是手剛伸過去,他突然睜開眼,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又不是沒見過。”她扯著嘴角笑了笑。
“陸姑娘……咳咳……我們不熟……”他的聲音沙啞,說話有氣無力的。
“真不讓看?”陸雪微挑眉。
他抓著她的手,緊緊地,眼神里都是戒備。
“那就不看了。”
只是這句話剛落,他剛放松戒備,她卻突然伸出另一只手,一下子掀開了他的面具。
在他驚怒之下,那張臉滿是青色,眼窩凹陷發黑,嘴唇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真就是將死之人的面相。明明是拜她所賜,可看到這張臉,她卻只覺得生氣。
“陸雪微!”顧承繼血氣上頂,接著嘴角溢出血來。
“這是你自找的。”陸雪微怒道。
二人怒目相對,大概顧承繼那嘴角的血太刺眼了,陸雪微敗了一局,把手里的鐵面又給他罩上了。
“中軟玉者,不可大悲不可大喜,不可強行用武,不可有床事,不可……動心。”她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而后用手指指著他的心口,“這里會常痛,但愿你每次痛的時候都會想起我。”
顧承繼靜靜聽著,他沒想到自己會栽到一個小女子手里。以后倒也不用裝廢物了,這么多‘不可’,儼然成了真的廢物。
陸雪微拿出銀針,讓他躺好,而后下針,把他胸腔那股排解不出的郁氣給逼了出來。
顧承繼又吐了兩口血,這次是黑血,之后便覺胸腔舒服了很多,身上的筋脈也跟打通了似的,血液和精氣重新流動起來。
“你恨我吧?”她收起銀針問。
“不恨。”顧承繼閉上眼睛道。
“不恨又何至于被這口郁氣差點憋死。”
他不語,便像是默認了一般。
她看著他,許久后長嘆一口氣,“顧承繼,也許很久后,我會給你解了軟玉之毒,不過你要祈禱我可以活那么久。”
顧承繼睜開眼,看向陸雪微,眸光微顫。
“未亡人陸雪微,可你還活著。”陸雪微譏笑。
“你可以殺了我。”他道。
“便是寧死,你也不肯……要我?”陸雪微心中苦澀。
“是。”
二人看著對方,像是較量一般,誰都不妥協,誰也不開口。
這時墨語突然進屋道:“殿下,沈姑娘被一人劫持了。”
顧承繼眸色一沉,忙坐起身來,“咳咳……”
“你需休養幾日才能起身。”陸雪微皺眉道。
顧承繼不理,執意下床。
墨語見此,忙上前伺候,而后扶著顧承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