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繼沉下一口氣,那邊沈如玉危在旦夕,他沒工夫跟她廢話,起身便要下水,卻被她一把拉住。繼而身體一麻,手腳竟動彈不得了。
“你……”
陸雪微輕哼一聲,“這可是一出好戲!”
顧承繼握緊拳頭,但見沈如玉還在掙扎著,那般無助弱小。
“她是安寧郡主,便是韓子俊也保不住你!”顧承繼急道。
“她自己落水,我們不救便犯法了?再說了,誰知道她是沈如玉?”陸雪微好笑道。
“你為何偏要害她?”
“我說了,若你敢娶她,我便敢殺了她!”
“你!”
顧承繼想動,卻根本動不了,再看沈如玉,求救聲已喊不出來,撲騰的水花越來越小。繼而脫力一般,手腳軟了,頭慢慢沒入水中,幽黑的湖面歸于平靜。
“陸、雪、微!”顧承繼眸中怒火爆燃。
而這時,一人突然跳入水中,很快托起了沈如玉,把人帶到了船上。
看清甲板上所站之人,陸雪微倏然起身。
是他!
顧敬煊!
隔了前世今生,她再見這人,只覺一顆心好似被什么抓著,要捏碎一般,恐懼和痛苦突然壓了下來。她身子晃了晃,竟后退了兩步。
“陸雪微,是你太蠢!”他指著她,得意的大笑。
顧敬煊朝這邊看了過來,看到顧承繼時,他點頭致意,再看到陸雪微,眸中帶了探究之色,不過在看到她身后的東廠番役,轉而變成了疑惑。
一股寒意自心底散發出來,陸雪微抱住雙肩,慢慢的轉過身去。
“送秦王殿下下船。”她道。
這句話帶著顫音,說完她便朝畫舫里面走去。
顧承繼看著她,剛才他分明從她眼里看到了懼意。
陸雪微竟然會害怕?
她說過她的仇人是顧敬煊,可當時顧敬煊遠在盛京,她在雁歸城,他們能結什么仇恨?
“殿下,請吧。”畫舫靠岸,明炤上前請顧承繼下船。
顧承繼發現自己手腳能動了,便撐著起來,只是一身濕衣,實在狼狽。
回到府上,顧敬煊特來探望。
“皇兄,你的沒事吧?”
“無礙。”他道。
顧承繼已換好了衣服,自屏風后出來
這不是敷衍的話,而是真的感覺很好。因中了冷玉玄冰的毒,即便是夏日,他也要穿得厚厚的,才能抵擋住體內的寒氣。
身體總是僵硬的,舉手抬足都吃力,是以說話總是上氣不接下氣。猶在夜里,某一瞬便仿佛要死了一般,呼吸急促,意識發沉。
而此刻,他感覺身體是輕盈的,呼吸不用費力,走路腳下不發軟。
他想到在水里的時候,陸雪微喂他吃了一粒藥丸,莫不是那藥丸的作用?
“皇兄,你的面具呢?”顧敬煊問。
顧承繼下意識抹了一下臉,微微蹙眉道:“掉水里了。”
顧承繼常戴鐵面,甚少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其實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和先帝七八分像的臉,皇上對這張臉有種莫名的恨意,小時候見他不戴鐵面便會發怒。
“皇兄,安寧郡主已經醒了,只是受了驚嚇,臣弟已經派人送回安國公府了。”
“勞煩瑞王了。”
想起今日沈如玉所遭受的,顧承繼頗為愧疚。
顧敬煊擺手,繼而皺眉問道:“只是您和安寧郡主怎么會落水?可是有人蓄意謀害?”
自然是有人蓄意謀害,顧承繼沉了一口氣。
“瑞王請用茶。”
見顧承繼避而不答,顧敬煊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繼而說道:“那位姑娘看著面生,不過她身后可是東長的人,還不是普通的番役,竟是明炤。一個東廠千戶,為何會聽令于一個小姑娘,實在讓人費解,皇兄可認識這人?”
“她啊,陸雪微。”顧承繼道。
“陸昊之女陸雪微?”顧敬煊吃了一驚。
“嗯。”
顧承繼垂首抬眸,小心觀察顧敬煊的神色,見他雖有吃驚,卻并不像認識陸雪微的樣子。
“她怎么會和東廠的人在一起?”
“不知。”
顧敬煊沉思許久,道:“荊州一事,牽連甚廣,皇兄不得不防啊!”
“嗯。”
“太子那兒……”
顧承繼端起茶,微微嘆了口氣:“怕是防不住。”
顧敬煊眸子一轉:“韓子俊插手荊州的事,明顯是為了討好太子,他二人若聯手,我等豈還有活路。”
“咳咳……本王本就時日無多。”
“皇兄!”顧敬煊露出哀戚之色,“皇兄莫說這樣的話,臣弟聽了心里難受。”
“生死有命,不敢強求。”
“臣弟定會尋到神醫,為皇兄醫治。”
“本王就謝過瑞王這份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