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烏云掩月,星光慘淡。
城外官道上,一隊人馬疾行而來,領頭的是個高大的男人,滿臉絡腮胡,身穿玄衣鎧甲,眼睛瞪得大大的,炯炯有神。
他身后所領百余人,都穿著鎧甲,行動間訓練有素。
這時突然一抹綠影閃過,很快,根本不及看清是什么東西。領頭的男人勒緊韁繩,馬停下后,抬手讓身后的人戒備。
前面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黑霧繚繞,實在看不清。
那兩個人影動著,很急,踉踉蹌蹌的。
領頭男人慢慢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前面,“什么人?”
“……”
沒人回應,男人翻身下馬,提劍沖上前。
“爹?”
男人一愣,見那兩人跑了來,等近了一些,便看清了,一婦人帶著一個小女娃,不正是他娘子和女兒。
“你們……”男人滿臉震驚,“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她們應該在南疆,甚至于應該……死了!
“他爹,有人送我們來的,說能找到你……”那婦人看到男人頗為激動,說著就哭了起來。
“爹,鳶兒好想你!”小女娃上前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神色一緊,“你說有人送你們來盛京的?”
“是啊。”婦人抹著眼淚道。
“是誰?”
婦人搖頭,“兩個姑娘家,不知是什么人。”
“也是她們讓你們母女半夜這這里等著我?”
“嗯。”
男人深呼一口氣,面色越來越冷,又想到什么,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來人!”男人大喝一聲。
一副將上前,沖男人行了個禮,“將軍。”
“我們立刻回南疆。”
“啊,這都到盛京了。”
“回去!”
男人瞪向那副將,眸子透著戾氣。
“是是。”副將嚇了一跳,忙回去指揮隊伍調頭。
男人一把抱起小女娃放到馬背上,把那婦人也扔到了馬背上,而后他坐在后面,喝著馬調頭往回跑。
胡同里的一處小院,陸雪微坐在院中,手中拿著一朵紅艷艷的芍藥,正捻著花瓣玩。
這時,一綠衫女子飛落至院中,盈盈上前,沖陸雪微行了個禮。
“少主,那賀明堂回南疆了。”
陸雪微輕呵一聲,“他倒是惜命。”
“我們還要保護那對母女嗎?”
陸雪微轉動手中的芍藥,她啊,其實真沒多少善心。生死在命,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還是別人手里,這是憑本事的。
“找機會把賀明堂干的好事告訴賀夫人,但看她保不保得住自己和女兒的命吧!”
“是。”
那綠衫女子得令便走了,陸雪微把手中的芍藥放到石桌上,起身回屋睡覺了。
她能安睡了,不過有人卻睡不著了。
瑞王府,一下屬急匆匆進了院,稟報一聲后,不多時顧敬煊披著外裳出來了。
“賀明堂進京了?”
屬下忙跪下,道:“賀明堂……回南疆了。”
“你說什么?”顧敬煊皺眉,有點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本來人已經到城外了,不知為何又突然回南疆了。”
顧敬煊咬牙,“本王真是抬舉他了!”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問問?”
“晾著!”他有的是辦法讓他滾回來!
顧敬煊這一夜睡不好了,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顧承繼。
“十三,你說也怪了,這賀明堂人都到城外了,怎么突然就回去了?”裴錦一臉郁悶之色。
顧承繼搖頭,這事確實稀奇。
這賀明堂是鎮守南疆的將軍,此次得顧敬煊倚重,即將升任荊州督軍。于賀明堂來說算是好事,而且這人對權利蠅營狗茍,實在沒有理由放棄這個好機會。
他手里有賀明堂在南疆斂財的罪證,只等他坐上荊州督軍,再把這些罪證暴露出去,把顧敬煊也拖下水。
本來計劃挺順利的,卻不想出了這個岔子。
“會是誰呢?”顧承繼皺眉。
“什么意思?”裴錦不解這句話。
“除了我們和顧敬煊,還有一股勢力在干預此事。”
裴錦想了想,“莫不是太子?”
顧承繼搖頭,“太子想借本王打擊顧敬煊,所以不會從中壞事。”
“我好好查查。”裴錦臉色沉重道。
“嗯。”
如果京中還有一股勢力,確實要好好查查,不然他們以后所有的行動都可能化主動為被動,甚至還會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