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穿著披風,那風刮過來,把披風都吹了起來,帶著她東倒西歪的。好像長了翅膀,只要跳一下,就能飛起來。
她還真跳了起來,風猛地一吹,把她帶出去老遠。
“哈哈,哥哥!哥哥,救我啊!”
嘴里討著救命,可越蹦越歡。
韓子俊由著她鬧,見她要摔倒,便扶一把。
陸雪微心思重,很少有這般開懷的時候,也只有在韓子俊面前,才會這樣。
“陸雪微,你傻不傻!”
這一聲被風刮偏了,陸雪微沒太聽清,她轉(zhuǎn)頭看去,一眼看到了明玉公主,更看到了她身后的顧承繼。
他穿著一身玄衣,眉目如畫,清冷絕美。他看到她,眸光微蕩,神色卻依舊沉冷。
“你們兄妹二人有病啊,這種天約人游湖?”明玉公主抱著雙肩不客氣道。
“這種天怎么了,公主怕風把船吹翻了,掉水里?”陸雪微一臉挑釁的樣子。
明玉公主瞇眼,“本公主就沒有怕過!”
韓子俊和秦王互相見了禮,而后一起朝渡口走去。
陸雪微和明玉公主跟在后面,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誰也不示弱。
“我家果園的葡萄甜不甜?”
“甜。”
“想吃的話,本公主賞你幾串,何至于偷。”
陸雪微哼笑一聲,“偷得就是你家的!”
“臉皮真厚!”
“臉皮厚怎么了,也沒讓公主喜歡我。”
“那我家十三……”
“什么你家的,他還是我家的呢!”
公主氣得大吼一聲:“十三,你到底是誰家的?”
走在前面的兩人停下步子,回頭看她們,皆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陸雪微笑得得意,不過也沒得意一會兒,一陣強風吹來,卷著沙塵,一下子瞇了眼。
“哥哥……”她揉著眼睛,睜不開,滿嘴都是沙土,又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
一人走了過來,在她跟前擋住了風。
“讓我看看。”
陸雪微瞇著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嘴角卻勾了起來,伸手摟住來人的腰。
他撐開她眼皮,吹了幾下,把砂礫吹了出來。
陸雪微卻借機擠到他懷里,“阿繼,你是我家的對不對?”
顧承繼嘆了口氣,“剛才你先喊的哥哥。”
“難道我要喊夫君?你應嗎?”
顧承繼沒說話,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走。他們過去的時候,明玉公主和韓子俊已經(jīng)登上船了。
畫舫在渡口停著,這種天不方便出行,但既然租下了,去里面坐坐也是好的。
進到里面,陸雪微呼出一口氣。
“哈哈,你看她,她是被人薅了幾把吧。”明玉公主追著陸雪微大笑道。
陸雪微不解,找到屋里的銅鏡,這一照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發(fā)都被風吹得立了起來,髻子散開了,亂糟糟的一頭。
明玉公主笑著笑著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捧場,韓子俊看陸雪微,一臉寵愛之色,而顧承繼看她,從來冰冷的眸子是溫柔的,有熱度的。
到最后,她成了笑話。
明玉公主沒好氣的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消火。
“韓子俊,你找本公主出來有什么事,說吧。”
韓子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嘆了口氣,“公主能喝酒嗎?”
明玉公主挑眉,“看誰先喝死?”
韓子俊輕笑一聲,“好主意。”
陸雪微覺得自己臉上沾了一層沙土,看那二人真喝起酒來了,她便進里屋去了,想梳洗一下。她剛進去,顧承繼也進去了。
只是站在窗前,不言不語的,觀賞風景。
陸雪微也不避著他,脫下外裳和里衣,用濕帕子擦洗身體,而后又洗頭,一番清理過后,這才舒坦了。
顧承繼仍站在窗前,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陸雪微擠到他前面,軟軟的喊了一聲:“阿繼。”
顧承繼低頭,見陸雪微披散著頭發(fā),頭發(fā)還在滴水。他把她抱起來,放到窗子前的條案上坐下,拿來干帕子給她擦頭發(fā)。
陸雪微勾著顧承繼的脖子,眼中情意繾綣。
“你怎么和明玉公主一同來了?”她問。
“嗯。”
“想見我,對不對?”
他沒有否認,但也沒看她,神色帶著一點茫然。
“你說下山后,讓我離你遠遠的。”
“嗯。”
“我做到了,你呢?”
顧承繼拍拍陸雪微的頭,“我做不到。”
陸雪微眼睛一亮,摟緊顧承繼的脖子,迫使他低頭,而后吻住了他的唇。
顧承繼短暫的怔忪后,抱緊陸雪微,加深了這個吻。
外面風不知何時聽了,轉(zhuǎn)而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砸在江面上,如大珠小珠碰玉盤。
陸雪微仰頭,眼神有些迷離,看著顧承繼,想問什么卻又不敢問,只是貪戀的看著他。
剛重生時,她告誡自己,不要愛上任何人。
可她愛上了他。
他拋棄過她一次后,她告誡自己,這個男人不值得依靠。
可她還是一而再的陷進去。
她說,她是為了還上一世的債,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可其實私心是,她不想他受傷,怕他有危險,拼了命也想保護他。
所有的原則,在他面前,從來沒有堅持,只有他愿不愿意要她。
“你說讓我再給你三年的時間。”
顧承繼撫著陸雪微的臉,他又何嘗不迷戀她呢。
“我不給。”
“……”
“比武定親,誰贏了,我嫁給誰。”陸雪微緊緊盯著顧承繼的眸子,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