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進門,明炤帶人往外走,看樣子還挺急的。
“出什么事了嗎?”
明炤讓屬下先走,“西廠把兵部尚書府給圍了,督公已經進宮面見圣上,吩咐我們在尚書府門外隨時候命。”
“怎么突然多了一個西廠?”
“這事一時半刻說不清楚,總之寶姑娘,西廠眼下正盯著東廠,您近段時間最好少來督公府。”
明炤被事兒催著,說完這句就趕緊走了。
陸雪微想了想,還是往后院去了。
一直等到天黑,韓子俊和明炤才回來,二人臉色都不好。
“哥哥。”陸雪微跑上前,抱住韓子俊的胳膊,歪頭打量他,“有人欺負你了嗎?是誰?我給你教訓他去!”
韓子俊本來一身陰冷,見到陸雪微,尤其聽到她這句又奶又兇的話,臉色當下就緩和了。
“你怎么來了?”
陸雪微嘟嘴,“你不想我?”
“不想。”
陸雪微抱著韓子俊的胳膊使勁搖,“不行不行,你必須想我。”
韓子俊笑,“好吧,你這么厲害,那哥哥就稍微想想你好了。”
陸雪微哼哼兩聲,拉著韓子俊往屋里走。
“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喜歡吃的。”走了兩步,她又回頭招呼明炤,“明炤,我也做了你喜歡吃的。”
明炤摸摸鼻子跟了上去,“寶姑娘知道屬下喜歡吃什么?”
“你嘛,無肉不歡。”
“還真是。”
陸雪微做了一大桌子菜,確實是用心了,有韓子俊喜歡的水晶魚片和鮮菇湯,有明炤喜歡的紅燜肘子和八寶鴨,還有其他菜色,每一樣都色香味俱全,而且還精心擺了盤。
以前在雁歸城時,陸雪微為顧承繼洗手作羹湯,學了幾樣。這二年閑來也研究過,自覺手藝堪比廚藝大師。
吃飯的時候不談其他,三人安安生生吃了一頓飯。
用過飯后,韓子俊帶著陸雪微去了院子里那露臺。兄妹二人一邊飲酒一邊賞月,今晚月色不太好,有烏云遮著。
知道陸雪微想問什么,韓子俊徐徐說道:“兵部尚書和小妾行閨房之樂,那小妾無狀,說了一句‘夫君的是龍根’,被一人聽到,告訴了皇上。皇上大怒,覺得兵部尚書要造反,下令抄了尚書府。”
“就因為一句話啊。”陸雪微不免唏噓。
“你可知偷聽兵部尚書墻角,舉報給皇上的這人是誰?”
“誰?”
“王成。”韓子俊吁了一口氣,“王京的干兒子。”
陸雪微咬住下唇,當年王京是東廠督公,他惡事做盡,后來是韓子俊設計殺了他,而后坐上了督公之位。
這王成是王京的干兒子,王京活著時,他風光無限,王京死了,他為保自身,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韓子俊當上督公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壓王京的親信,其中就有王成。只是王成表現的太窩囊了,逆來順受,任打任罵的,漸漸的韓子俊也就忘記這號人物了。
不想他突然冒出了頭,而且給了韓子俊重重一棒。
“這事是王成刺探得來,皇上覺得東廠失責,又或者覺得東廠對他并不是絕對的忠心,所以在王成的攛掇下設立了西廠。”
“這也太草率了吧?”
韓子俊冷笑,“不草率不怕死也就不是皇上了。”
陸雪微嘆了口氣,“那今日你讓明炤去尚書府外候命,可撈到便宜了?”
“本也沒想撈什么便宜,皇上猜疑心重,也不是絕對信任王成,我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讓他覺得我還算盡心而已。當然他不會讓我摻和這事,他需要打我一棒子,給王成一個棗吃。”
“哥哥,我擔心……”
“沒什么好擔心,這王成還蹦跶不出什么花樣來,我能對付。”
陸雪微扯著韓子俊的袖子,“你知道的,我能幫你。”
韓子俊心里一暖,“哥哥知道,阿微很厲害的。”
陸雪微笑了,“你知道就好。”
韓子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阿微,你覺得那小妾真說了那一句嗎?”
陸雪微愣了,“難道沒有?”
“兵部尚書一直在喊冤,不過那王成手段狠辣,定是要屈打成招的。哥哥只是在想,這烏云遮月,雖有朦朧美,但若是一點月光都沒了,那這人世間豈不只剩下黑暗了。”
“哥哥也向往那月光吧?”
“哥哥怕黑。”
陸雪微握住韓子俊的手,而后拍拍自己的胸脯,“有阿微在,哥哥不用怕。”
“阿微,皇上只給秦王半個月的養傷時間,眼下沒剩幾日了。”
“哦。”
“你不去和秦王好好告個別?”韓子俊挑眉。
陸雪微扣了扣手指頭,“那我說,我要和他一起去,你會不會舍不得我?”
“小騙子!”剛還說了和他這個哥哥患難與共,回頭就奔情郎去了。
陸雪微心虛的笑了笑,“這不,哥哥太厲害了,也用不著我。”
“哼。”
“那我留下來陪哥哥?”
“好啊!”
陸雪微恨不得咬掉舌頭,“那……好吧。”
韓子俊哼笑一聲,“行了,你去保護秦王吧,哥哥暫時不用你保護。”
“那太好了!”陸雪微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