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坐下,見謝運把馬車里的鋪蓋都拿出來了,在太陽下曬著,還打了一盆水清理車廂,角落里都不放過。
她看了一眼太陽,估計要耽擱一兩個時辰才能好。
一個人怎么能這么事兒,還是個大男人。
此時打著哈欠,玩著手指頭,樣子很乖。
“哇哇……”
本來玩的好好的,結果翻臉就哭了,毫無預兆。
“娘子,你抱著他哄哄。”謝運頭鉆出來喊道。
陸雪微臉黑了黑,他這‘娘子’叫得還挺溜。不過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實在是擾人,她只好起身,學著平日里謝運的樣子,哄著小家伙。
小家伙只是鬧覺了,很快不吵不鬧,睡了過去。
陸雪微不經意晃了一眼,這才發現路邊不遠處有個亭子,而亭子里站著一人。那人一身白衣,臉上帶著蒙紗,正看向他們這里,眸色肅沉。
只是這雙眸子,深邃悠遠,讓人看不出情緒來。
是誰?
陸雪微微蹙眉頭,正要過去,卻見那人背過了身子,儼然不想搭理她。
若是想殺他們的人,倒也不會露面。
這時謝運清理好了馬車,喊她上車。
陸雪微又看了那男子一眼,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里被收拾的井井有條,香爐上還燃著檀香,用以驅除異味。
陸雪微閉上眼睛,那人突然晃入腦中。因蒙著面,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而那雙眼睛竟那般熟悉,仿佛……仿佛與夢中那眸子一樣。
“調頭!”她大喝一聲。
謝運不明就里,但見陸雪微一臉急切之色,還是調轉了馬頭。他們走出去不遠,很快又回到了那亭子前。
陸雪微沖到亭子里,那人卻已經走了,不留一絲痕跡。
心撲通亂跳著。
是她的錯覺還是她真的認識他……
林中,墨城走到白衣男人身后行了個禮。
“殿下,人已經走了。”
白衣男人神色肅冷,佇立許久,才道:“果然是她。”
墨城咬牙,“殿下,何不殺了……”
“墨城!”
“屬下逾矩了,可她設計欺騙殿下,險些害死您,還有墨語,墨語她就是死在她手里的。”
白衣男人正是秦王顧承繼,他微微側頭,“墨城,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墨城一愣,面上大囧,“屬下魯莽了。”
“事有輕重緩急。”
“是,那咱們繼續往都城麗陽走?”
顧承繼搖頭,“有一件事,本王必須搞清楚。”
到天黑時,二人投宿客棧。
謝運問過掌柜的,沒有誰家丟孩子的,可他們總不能一直帶著這孩子。
“看誰家想要,送人吧。”陸雪微道。
謝運皺眉,“怎么能這么草率,這是一個孩子,不是小貓小狗,送之前總要看看這家人合不合適,父母善不善良,會不會好好對待孩子吧?”
陸雪微擺手,“那送官府,讓他們處理。”
謝運抱著煊兒,臉上露出不舍來,“那就帶到慶南吧,再送去官府。”
“嗯。”她是無所謂,反正都是謝運在照顧這孩子。
又走了幾日,終于到慶南州的地界了,路上人多了起來,而且都是穿著破爛的乞丐。
“你們這是去慶南城?”停下馬車,謝運問路過的乞丐。
那乞丐應了一聲,“是啊。”
“那怎么都去哪里?”
乞丐嘿笑道:“慶南城有粥棚,大家去了那里就有吃食不用挨餓了,自然都往那邊跑。”
“哦?可聽說慶南地界受了天災,去年顆粒無收,眼下百姓們都沒吃的。”
“這不有朝廷賑濟,城里設了幾個粥棚,不止本地百姓,外地乞討的也能討個飽兒。”
那乞丐急著趕路,謝運不敢耽擱人家,問了這兩句就讓他走了。
“娘子,咱們再趕半天路,天黑就能進城了。”
不過啟程走了沒多一會兒,車轱轆壞了,謝運請了兩個乞丐幫忙。等車轱轆重新安裝好,天色也不早了。
他們繼續趕路,只是走到一個岔口時,謝運不知該往哪兒走。
問了一個過路,他給指了一個方向,這才又繼續走。
只是越走越荒涼,路上也沒有乞丐了,而天黑了下來,周遭一片寂靜。
啊!
突然一聲凄厲的尖叫聲響徹山林,嚇得謝運猛地停下了馬車。
陸雪微往前栽了一下,差點沒把懷里的煊兒扔出去。
“怎么了?”陸雪微沉聲問。
外面沒有回應,她皺了一下眉,撩開車簾往外看,見謝運全身僵硬的坐在車沿兒上,一動不動的。
她又喚了他一聲,仍是沒有反應。
陸雪微遲疑了一下,扒頭過去看,見這謝運臉上是驚懼之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牙齒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