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因為聚集了太多乞丐,夜里也常發(fā)生命案,所以店鋪基本都關(guān)了。而西街還好一些,但也有一多半關(guān)了,因此街上冷清清的。
“姑娘,咱還是留著點體力吧,熬到明天就好了。”婆婆道。
陸雪微嘆了口氣,“明天情況只會更糟。”
“這……”婆婆愈加愁了。
“姐姐,我不想走了。”狗蛋臉色有些發(fā)青。
陸雪微拉起狗蛋的手,給他診脈,而后眉頭皺起,“你受傷了?”
“我不知道。”
陸雪微蹲下,撩起狗蛋的衣服,眉頭不由皺的更緊了。他肚子上青紫一片,應(yīng)該是被人踢了一腳,而且力氣很大。
這一腳,踢出了內(nèi)傷。
陸雪微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沒有醫(yī)堂,其實就算有,他們也沒有銀子抓藥。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到了一粒參丹喂給狗蛋。
只能先頂著,還是要盡快吃消腫化瘀的藥。
“你們在這里等等,我去前面看看。”陸雪微道。
“姐姐……”狗蛋扯了陸雪微衣角一下,臉上露出憂慮之色:“你還會回來嗎?”
陸雪微揉了狗蛋頭一把,“我若回不來,你們就找個地兒躲著,等明日一早再去排隊領(lǐng)飯。”
“姑娘,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婆婆不解道。
“婆婆,我已經(jīng)幾天沒吃飯了,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所以,別等著我。”
陸雪微往西街走去,走了不遠(yuǎn),迎面撞上幾個官差正在街上巡邏,看到年輕一點的乞丐就會攔住打量一下。
她忙轉(zhuǎn)身過去,左右看了一眼,而后進(jìn)了一家客棧。
“欸,快出去,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是你一個臭乞丐能進(jìn)來的嗎?”一穿灰布短打的伙計沖她嚷道。
陸雪微回頭,見那幾個官差已經(jīng)在外面了,正哀嘆倒霉,不想這時看到一人從樓上下來了。
她眼睛一亮,忙喚了一聲。
“公子!”
顧承繼抬頭,睨了她一眼,繼續(xù)往樓下走,在大堂一處方桌前坐下了。
“嘿,你還不走,我……”
“我認(rèn)識他!”陸雪微指了指顧承繼,而后往他那兒跑了去,喜笑道:“公子,咱們可真是有緣。”
顧承繼轉(zhuǎn)動手中的玉佛珠,卻是理也不理她,一個眼神都沒有。
這什么人啊,一點禮貌都沒有!
若放在平日,她主動跟誰說話,那便是給了他天大的臉了。誰不得畢恭畢敬的接著,除非不想活命。
那小二走了過來,外面的官差正抓著一個年輕的女乞丐盤問,陸雪微回頭,再看顧承繼一臉六親不認(rèn)的樣子,索性一咬牙。
“夫君!我找得你好苦啊!”她一把扒住顧承繼的胳膊,嗚嗚哭了起來,“自三年前走散,我就一直在找你!”
顧承繼臉色一沉,“你叫我什么?”
陸雪微見他要發(fā)火,又見小二遲疑著走來,忙哭的大聲:“夫君,你不認(rèn)識我了么,我是阿微啊?為了找你,我才淪落至此,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顧承繼想甩開她,陸雪微只得抱緊他胳膊:“當(dāng)初是我不對,不該剁了你那根東西……嗚嗚……我對不住你……”
小二一個趔趄,當(dāng)下沒敢再近一步,而且某、處隱隱發(fā)疼。
“可先犯錯的是你啊,誰讓你睡了我妹妹!”陸雪微說著還錘了顧承繼胳膊一下。
小二捂住嘴,默默的后退了幾步。
“連我娘……”
“閉嘴!”顧承繼冷喝一聲。
陸雪微哭聲戛然而止,只是眼淚一時還沒收住,便看著顧承繼,淚無聲落下,透著一股莫名的委屈。
雖然是假裝的,可眼下真有些難受了。
“我錯了……”她低下頭,抹了抹眼淚道。
“你認(rèn)識我嗎?”顧承繼問。
陸雪微忙點頭,“當(dāng)然!”
顧承繼眸色閃動了一下,“所以之前你都是裝的?”
“我也沒有辦法。”陸雪微往外面看了一眼,“那些官差在抓我。”
顧承繼臉色一冷,“你竟一點也不知悔改!”
“改?改什么?”
“你說你找我?”
“我這不找到你了。”
“你真的在找我?”
“什么真的假的。”
怎么感覺有點驢唇不對馬嘴!
這時一股肉香傳來,陸雪微抬頭,見二小端著一屜包子放到了隔壁那桌。
那桌坐著個胖子,拿起那包子咬了一口,那滿足的,汁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你說你找了我三年?”
陸雪微咽了口口水,再看顧承繼,感覺眼前的人已經(jīng)變成了包子,“我能……咬你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