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把兩個包子吃下去,終于恢復了一些精神。想到剛才自己狼吞虎咽的樣子,不免有些羞赧。
“你叫什么名字?”陸雪微問。
女子長得眉清目秀,只是餓了這些日子,又黃又瘦,也沒什么神采。
“珠秀。”
陸雪微點頭,“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吧。”
女子抬頭看了陸雪微一眼,小聲道:“我家被幾個乞丐給霸占了,我無家可歸。”
陸雪微皺眉,這慶南城已經沒有王法可言了。
這時婆婆打水回來了,臉上有些慌色,道:“剛才我聽兩個乞丐說,昨夜出現了一伙黑衣人,見人就殺,街上死了很多人,一早才被官差清理。”
狗蛋后怕的很,“幸虧昨晚我們藏的好。”
“其實今兒排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乞丐已經少了很多。”婆婆道。
陸雪微想了想,“我們不能露宿街頭了。”
一隊官差從他們跟前走過,走過去的時候,那領頭的特意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街上這些乞丐,一個一個或躺著或靠著墻,餓得奄奄一息,唯他們這般有神采。
“我們去你家。”陸雪微第珠秀道。
珠秀帶著他們拐進一個胡同,走了不多久到了一個小黃門前。只是門是開著的,而且門口還有一灘血。
很顯然里面出事了。
陸雪微先一步進院,見門口處躺著一個乞丐,身下一灘血,血已經干涸,應該是昨夜就死了。
再往里走,進了堂屋,又見兩個乞丐,一老一年輕,躺在地上,也死了。
里屋還有兩個,一個老婆子和一個小女娃,皆是刀砍在背部死的,血流了一地。
“這大概是一家五口。”婆婆又是搖頭又是唏噓嘆氣,“哎喲,這孩子才多大,死的太慘了。”
“他們說不傷我。讓我自行離開。”珠秀害怕的瑟瑟發抖。
“誰殺了他們?”狗蛋不解。
陸雪微看了看這些乞丐身上的傷口,無論是老的小的還是年輕壯實的,皆是一刀斃命。
殺他們的人,應該會功夫,而且在這慶南城是能吃飽喝足的,才有力氣殺人。
“我們先清理一下吧。”陸雪微道。
把那五具尸體擺放到院子一角,讓婆婆他們清理屋子,陸雪微先出門了。
此刻天還早,她順著小巷子來到府衙外。
本來是想碰碰運氣,不想還真看到了謝運那廝。
他從外面回來,身邊跟著那二當家的,二人還有說有笑的。
也不知謝運說了什么,那二當家嬌羞的錘了他一下,后笑得前仰后合的。
謝運四下巴望著,看到她后,不動聲色的轉頭,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府衙后面。
若不是惜命,陸雪微現在就想沖過去砸爛他的腦子。
這蠢貨還敢指后門,昨晚她差點被殺了!
她二人一個為皇上辦事,一個為太后辦事,但目的都是為了收集何子逸的罪證。只是一件案子,為何讓兩個人去查,這里面就耐人尋味了。
陸雪微不想細究什么,因為很多事是經不起推敲的。
他們都是她的親人,所以她寧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陸雪微躲到隱蔽處,等天色暗了下來,才從胡同里出來。剛出來,見幾個官差正在追趕兩個乞丐,她忙又退了回去。
在胡同口,那幾個官差把那兩個乞丐圍住了。
“官爺,我們什么都沒做啊!”其中一個年級大一點的乞丐苦道。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不免有些沉不住氣:“你們是當官的,又不是土匪,怎么見人就攆。”
那領頭的官差打量了他們二人一眼,冷斥一聲:“前面街上死了一個乞丐,可是你們殺的?”
“冤枉啊,我們哪敢殺人!”年紀大的乞丐忙道。
“你們冤枉人!”年輕的乞丐嚷道。
“爺看就是你們!”那官差呵了一聲,不等二人解釋,沖后面的屬下吩咐道:“殺人是死罪,先把他們帶到大牢。”
“我們沒有殺人!”那年輕的一急,轉身要跑,卻被兩個官差堵住了,“我沒有殺人……”
年輕乞丐眸子陡然瞪大,胸口刺入一把刀,正中心臟。
他噗了一口血,死死盯著面前的官差,恨、吃驚還有不甘,只是轉瞬就只剩下死寂了。
另一個年紀大的,神色瑟縮著,“為什么……你們是官差……怎么能隨便殺人……”
“我們只是公事公辦!”那領頭的說完,上前對著那乞丐就是一刀。
這一刀又快又準,白刀進紅刀出,一條人命就沒了。
這些人哪像是官差,更像是黑夜里的劊子手,無差別殺人。
那幾個官差走后,陸雪微深呼一口氣,她一早就跟司月發了信號,可一直沒有動靜。城里的乞丐和百姓,死的越來越多,這慶南城已經變成了屠宰場,處處充斥著血腥氣。
而且還是官府牽頭,實在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