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臉不由紅了,再看憫閑這和尚,依舊慢條斯理吃著,看都沒看她,顯然沒有嘲諷就是最大的嘲諷了。
“跟他要。”陸雪微指向和尚。
小二干笑一聲,“您不是說各付各的?”
陸雪微干咳一聲,“我是這么說,但你怎么這么沒有眼色,他一個和尚不懂,你還不懂。男子和女子出門,自然要男子付賬的,普天之下都是這個道理。”
小二抿抿嘴,他反正不太知道這普天之下都知道的道理。不過銀子得有人付,畢竟飯都吃了。
“法師,您懂這個道理不?”小二問和尚。
和尚輕笑一聲,自懷里又掏出一錠銀子給了小二。
“我這和尚都懂,你竟不懂,肯定還沒娶上媳婦吧?”
小二被這和尚噎了一下,心想自己就不該招惹這倆神經病。
吃人家的嘴短,接下來陸雪微對這和尚客氣多了。
當天晚上,陸雪微以為顧明玉他們會找來,可他們一直沒有現身。
翌日,陸雪微一早就出門了。
剛出客棧門口,便見和尚跟了來。她一步,他一步,她停他也停,儼然沉了她的尾巴。
不過后來她還發現了這和尚一個用處,她看到什么想吃的,買了讓他付錢。她一路,他就一路付錢,毫無怨言。
二人在一比較偏僻地方的面攤坐下,陸雪微跟老板要了兩碗面。
給他們送面的是個老婦人,頭發已經全白,佝僂著身子,走路很慢,不過走得卻很穩。碗里的面湯很滿,卻沒有灑出來一點。
陸雪微幫著端起面碗,問道:“婆婆,這樂安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嗎?”
老婆婆想了想,道:“這樂安是小地方,哪還有什么好玩的。”
“我們是過路的,聽說當年太后就是在這里誕下皇上的,是真的嗎?”
老婆婆點頭,“這倒是真的。”
“可都說是傳言。”
老婆婆忙擺手,“不是傳言,當年給太后接生的那位陳阿婆還活著呢,這可假不了。”
“哦?”陸雪微心思轉了一下,“那陳阿婆住哪兒啊?”
老婆婆給指了一個方向,“往那邊胡同里走,走到一朱門大戶便是陳家了。陳阿婆因給太后接生,官府給供養著,還給蓋了大宅子,兒孫輩都沾了光。”
吃了面,陸雪微就去了。
果然進了那胡同,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一朱門人家。
“和尚,去敲門。”
“貧僧憫閑。”
“喲,還嫌和尚不好聽?”
憫閑搖頭,“和尚是尊稱,需得大智慧,貧僧還不夠格。”
陸雪微臉紅了一下,還是她孤陋寡聞了。
憫閑說完上前,扣了幾下門。
不多一會兒,門自里面打開了,開門是個小年輕,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他先看了一眼和尚,又看了看后面的陸雪微,一臉莫名。
“你們找誰?”
“陳阿婆。”陸雪微道。
“你們找我祖母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
見陸雪微態度有點冷,小年輕呵了一聲,“什么時候和尚都娶媳婦了。”
“你!”
憫閑忙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小施主,口下留德。”
陸雪微以為憫閑要跟這小少年將大道理了,結果卻見他自懷里掏出一錠銀子,“行個方便吧。”
陸雪微:“……”
這和尚還挺大方,像銀子不是他的似的。
小少年看到那銀子,兩眼發光,忙接住了,“嘿,還是你這和尚識趣,跟我進來吧。”
他們跟著小少年進了院子,也就一進的院子,三間正房,兩邊都有廂房。有兩個婦人在院中,一個漿洗衣服一個收拾雜物。
“三兒,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帶?”洗衣服的婦人道。
“這年頭壞人多,你可長點心眼吧。”另一個婦人也道。
“大娘二娘,你們才應該長點心眼。”小少年嘿笑道。
“你這臭小子!”
“欠收拾!”
小少年笑著把他們二人引入了正房,讓他們先等著,而后他去了東屋。不多一會兒,他從東屋里出來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祖母睡著,不如你們改日再來?”
陸雪微呵呵一笑,睡覺了不能喊醒,這不有意刁難他們!
憫閑笑笑,又從懷里掏出銀子來,這次是兩錠,“不如現在去看看,你祖母醒了沒有?”
小少年大喜,伸手要拿,卻見憫閑收回了手。
“也許還誰著呢。”憫閑道。
那小少年忙道:“睡醒了睡醒了,你們跟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