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心緒復雜,側身抱住容陌的胳膊。
“睡吧?!比菽暗?。
“我與你成親三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便是你這冷漠的態度?!崩钔裾f著,話里帶著癡怨,“公婆想給你納小妾,外面的人都笑我生不出孩子來,你倒是心安理得?!?/p>
“夫人!”
李婉趴到容陌的懷里,“我這容夫人的位子還能坐穩嗎?”
容陌挺討厭李婉這樣的,這種事本應情之所至,她卻帶著功利心,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容小夫人的位子。
只是夫妻義務,他也不能不遵循。
翌日,容陌因要上早朝,所以醒的比較早。
然他剛動,李婉也醒了。
“你多睡會兒?!?/p>
李婉打了個哈欠。“今兒要去外地查賬,一早就走,明日才能回來。”
“嗯,多帶兩個賬房,別累著自己了。”
李婉摟住容陌,在他懷里蹭了蹭,“你也是,這兩日好好照顧自己?!?/p>
容陌笑了一聲,“我是大人了,怎么不能照顧好自己?!?/p>
“那就是有我沒我一樣嘍?”
容陌不說話了,推開李婉起身。他這屋沒有丫鬟,所以要自己穿衣服。李婉起身后,幫他穿好朝服。
“對了,這個月你的月銀取完了?!?/p>
容陌嘆了口氣,還未娶李婉的時候,他花錢大手大腳的,沒什么數。娶了李婉后,他跟家里的丫鬟小廝一樣也有了月錢。
月錢不少,以前他也花不完,所以并未覺出什么來。只是這兩月,因有陸輕染那一邊,他總要貼補的,于是這月錢早早就沒了。
“下了朝就回家,你又沒有花錢的地方,若實在緊急,我也不是不給你。”李婉道。
容陌知她防著陸輕染,所以這話說得委實有些虛偽。
“夫人,我與陸三姑娘沒什么,你不用這般。”
李婉挑眉,“我有提到陸輕染?”
容陌嘆了口氣,“算了,我先上朝了。”
李婉攔了他一步,“你是擔心別院的開銷吧,我已經交代賬房了,不從你月錢里扣。咱們幫陸三姑娘,她應該承咱們夫妻的情,而不是你一個的,對吧?”
李婉話里藏針,容陌聽著十分不舒服。
“隨你吧?!?/p>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去。
他算是好脾氣的人了,可每每對上李婉,他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李婉臉冷了下來,心想她都做到這一步了,他居然還不滿意!
容陌前腳走,李婉后腳也出了府門。她和幾位賬房約好在城門碰頭,早一點出發,晚上能趕上投宿。這幾年她常去外面,或是查賬或是收租或是查看各地的生意,一年反而在京城待的時間不多了。
走到門口,見一個丫鬟打扮的正在與容陌說著什么。容陌點頭應了一聲,這才坐轎子離開。
李婉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丫鬟是在別院伺候陸輕染的。
“去把她叫過來?!崩钔駥ι磉叺男P道。
那小廝應了一聲去了,來到那丫鬟跟前說了一句什么。
那丫鬟朝李婉看過來,看到她先吃了一驚,隨后又有些驚慌。
小廝帶著這丫鬟上前,“奴婢給夫人請安?!?/p>
李婉打量了這丫鬟一眼,“可是陸三姑娘有事?”
“沒。”
“你叫什么名字?”李婉瞇眼問。
“奴婢素心?!?/p>
“可還記得是誰家的丫鬟?”
那素心被李婉這氣勢嚇得瑟縮了一下,“奴婢是容府的丫鬟?!?/p>
“你吃穿用都是容府的,還拿著容府的月銀,莫不忘了誰才是主子?”
“不……不敢?!?/p>
“說!”
素心有些為難,但還是道:“陸三姑娘請小公爺下了朝去別院一趟,說是有事?!?/p>
李婉輕嗤一聲,“想來陸三姑娘有急事,不然也不用一大早堵門,既如此本夫人去看看她吧?!?/p>
說完,她沖身邊的小廝吩咐一聲,讓他先去城門和賬房先生碰頭。
別院位于胡同深處,還是聽隱秘的,不然也不會一直沒有被西廠發現。
進了院子,那丫鬟先去屋里稟報了。
不多一會兒,陸輕染出來了,她穿著一身藕粉明緞對襟外裳,下面是月牙白的流仙裙,頭上梳著墜髻,戴著一件七彩琉璃步搖,配上那張卓然出塵的臉,顯得既嫻雅又秀麗。
“容小夫人。”陸輕染上前沖李婉彎腰見禮。
李婉也回了個禮,“陸三姑娘,瞧你面色不太好啊。”
陸輕染咳嗽兩聲,道:“這兩日著了風寒,沒有大礙的?!?/p>
李婉點頭,“既如此,我們屋里說吧?!?/p>
來到西屋,李婉看了這屋一眼,靠西墻有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墻上還有一副風景畫,看落款便知是容陌畫的。
她在羅漢床上一側坐下,條案上還放著一本書,乃是《詩經》。
“陸三姑娘,請坐吧?!彼耘魅说纳矸菡堦戄p染坐。
陸輕染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在對面坐下了。
“我想陸三姑娘一定有急事,不然也不至于大清早的,天還未亮,讓丫鬟去府門口堵我夫君了。他一個大男人不理這些雜事,總還要找我商量,怕耽擱陸姑娘的急事,這不我就親自來了?!崩钔竦?。
陸輕染心性一向淡薄,聽李婉這話委實刺耳的緊。
“倒也沒什么急事?!?/p>
“哦?”李婉輕笑一聲。
陸輕染皺了一下眉,“因不是急事,所以才請容公子下朝后再來。”
“只怕孤男寡女不方便吧?”
“容夫人,您想歪了吧?”
李婉笑笑,“陸三姑娘,這別院可住的舒服?”
“……”
“哪家男人想偷,不都是藏在外面的?!?/p>
陸輕染氣得咳嗽了好幾聲,臉都紅了,“容小夫人,我只是怕連累容公子,所以想跟他告辭,僅此而已。”
李婉瞇眼,眸光凌厲,“陸三姑娘病著,卻還為他人著想,實在讓人心疼呢。不過早不走晚不走,偏要病著?又或者,這風寒來的也是巧了,你說呢?”
李婉這張嘴,真的是能活活把人氣死的。
“容小夫人放心,我今日就走?!?/p>
“可千萬別?!?/p>
李婉站起身,“本夫人來一趟,你就要走了,豈不讓人懷疑什么?!?/p>
她睨了陸輕染一眼,走到門外,把院里的奴才們都召集到了一起。
“陸三姑娘死活要走,本夫人苦勸許久,但還是不放心,你們可要看好了,千萬不能讓陸三姑娘出這門,不然被官府發現了,誰都逃不過一個死。等公子來了,你們便告訴公子,讓他好生勸勸三姑娘,把人千萬留下。”
李婉說完,下面一聽可能掉腦袋,趕忙應下了。
她輕嗤一聲,而后才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