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陌下了朝便來了別院,一進門,便聽守門的小廝說李婉來過了。
“夫人說三姑娘要走,她勸了許久,還請公子再勸勸。”
容陌皺眉,心想李婉怎么知道他會來別院,莫不派人暗中跟蹤他,發現素心今早找他來著?這女子所作所為,委實讓人不舒服。
容陌沒有進屋,讓丫鬟去請了陸輕染。
稍稍等了一會兒,陸輕染才從屋里出來。
她陪著一件云錦的披風,頭發簡單挽了個髻子,像是匆忙之下隨意挽的,臉色蒼白,神色懨懨的,頗有不勝嬌弱之狀。
她上前沖容陌行了個禮,而容陌也回了禮。
“容公子,麻煩你跑一趟了。”
容陌搖頭,“陸三姑娘,你病了?”
“咳咳,不過著了風寒,沒有大礙的。”
“那我們進廳堂說話吧。”
陸輕染抬頭看向容陌,“容公子不必擔心,真的沒事,還是……還是別進屋了。”
容陌愣了一下,“也好。”
二人在院中坐下,有丫鬟送來了茶點。
“昨兒我讓身邊的丫鬟去外面看了看,西廠雖還在搜查,但已經不像之前那么嚴密了,所以我想還是離開這里吧。”
“陸三姑娘……”
“容公子,您的好意,輕染心領了。”
容陌嘆了口氣,“可是我夫人來找你了?”
“不不,容小夫人沒有來。”陸輕染低頭道。
陸輕染這般溫良的性子,對上李婉,那只有吃虧的份兒。容陌倒也不是多在意陸輕染,只是覺得幫人幫到底,況還有陸雪微那兒。
“阿微跟我說,讓你先在這里住,她會盡快給你找藏身之所的,所以在此之前,陸三姑娘還是別走了。”
“姐姐?”陸輕染面上一喜,“她果真回盛京了?”
容陌點頭,“我知道李氏來過了,你不必聽她的。”
陸輕染忙搖頭,“容小夫人真的沒有攆我走,是我自己想走的,怕連累容公子你。本來我想趁著你沒下朝,留下一封信就走,但容小夫人讓院里的下人們看著我,不讓我私自離開,我也只能等容公子回來了。”
容陌皺眉,“你又不是犯人,何用人看守著。”
這個李婉,實在過分。
“容小夫人是出于好意,容公子您莫要怪她。”
容陌嘆了口氣,“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眼不壞,即便她說了什么,陸三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會。”陸輕染低頭道。
“你還是先在別院住吧,等阿微那邊的消息。”
“也……也只能麻煩容公子了。”
二人說完話,容陌正要起身離開,管家竟來了。
“公子,夫人讓奴才給三姑娘請了大夫。”管家走到容陌身邊,小聲道:“夫人怕別院請大夫不方便,特意讓奴才請了相熟的,保證不會泄露三姑娘的行蹤。”
容陌點頭,接著看向陸輕染道:“那三姑娘,便請大夫給你看看病。”
“其實不用麻煩。”
“既然大夫都來了,還是看看吧。”
陸輕染只能答應,只是面上帶著愧疚之色。
容陌無意多留,起身就要離開,但管家卻攔了一步,“公子,您不等著聽大夫怎么說?”
容陌蹙眉,“不用。”
“可夫人……”
“她又說了什么?”
管家干笑一聲,“夫人說,還是讓您聽聽放心,省得日日往別院跑,憑白多了個由頭。”
容陌氣得想咬牙,但礙于儀態,只是冷哼一聲:“她想多了。”
說完這句,容陌大步往外走去。
果然是李婉,即便離京了,照樣能氣死他。
顧承繼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陸雪微和星兒,母子兩個趴在床沿正盯著他看,兩雙眼睛滿是喜色。
光盛滿了整間屋子,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之前那三年,他都無法想象自己是怎么過來的。漫長的沉睡過后,睜開眼卻又是無盡的凄涼,所愛所思之人不在眼前,前路荊棘漫漫。
“爹,娘給我們做了餛飩!”星兒高興道。
顧承繼拉過星兒,親了親他的小臉,“爹都饞了。”
“嗯嗯,娘可厲害了,什么都會做。”星兒一臉得意的樣子。
顧承繼看向陸雪微,見她一副極其謙虛的樣子。
“兒子夸你呢。”
陸雪微推了顧承繼一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等會兒若端上來一碗面片湯,你一定要堅定的告訴星兒,南晉和北魏的餛飩是不一樣的。”
顧承繼輕笑兩聲,趁機親了陸雪微嘴角一下,柔聲道:“放心,我不笑話你。”
“哼!”明明就笑著,還說不笑她。
顧承繼梳洗的時候,陸雪微去廚房煮餛飩了,等她端出來,父子倆已經在飯桌旁坐好。餛飩放到桌上,倒也不至于是面片,但仍破了幾個。
星兒嘗了一口,哇哇了好幾聲,“真好吃,娘最厲害了!”
陸雪微挑眉,“真的?”
“嗯嗯。娘也吃!”星兒用小勺舀了一個放到陸雪微嘴邊,催著她吃了。
陸雪微吞了那一口,不想真的挺好吃的。
“娘果然很厲害!”她由衷道。
顧承繼聽著母子倆的對話,心滿意足的吃著餛飩。什么味道,其實他沒怎么在意,但每一口都太珍貴了。
用過早飯,陸雪微跟顧承繼說了給太子妃治病的事。
顧承繼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吧。”
“可你還有精力?”
“這幾日睡得好,應該能堅持兩個時辰。”
陸雪微點頭同意了,總在家里悶著也不是事,還是要出去走走的。
他們坐馬車來到東宮,在宮門口下了車,早有太監在等候了,引著他們往宮里面走。進了后院,另一個太監迎來,說太子在茶室,請秦王殿下去喝茶。
“那你過去吧,我去太子妃那院。”陸雪微道。
顧承繼點頭,“盡力而已,不必為難。”
“嗯。”
陸雪微來到太子妃的西院,那太監先進里面稟報,很快有一個穿著宮服的嬤嬤從正房出來,見到她先行了禮。
“長公主,我們娘娘身子不適,不能出門迎客,奴婢帶您進去。”
“看來太子妃病得很嚴重。”若真病得嚴重也就罷了,若不是的話,她未免太失禮了。她是太子妃又如何,她可是北魏的長公主,按位分要高她一頭。
“可不是呢,宮里的太醫都治不好。”那嬤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