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兒,陸雪微打開車簾往前看,見不知何時一個和尚打扮的在幫著常侍郎推車。陸雪微揉揉眼睛,再仔細一看,這和尚不是別人正是憫閑。
“這條小路通向哪?”陸雪微問。
“法華寺?!?/p>
這就難怪了,憫閑隔山差五會去法華寺講課,估計是講完課下山見到這常侍郎,同情他的遭遇,于是幫他推車。
這樣又走了兩個多時辰,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車子終于來到一處小院前。
常侍郎回身沖憫閑道了一句‘阿彌陀佛’,而后便拉著車進小院里面了。憫閑回過禮后,轉(zhuǎn)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見一輛馬車上來,忙讓路一旁。只是那馬車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車簾打開,陸雪微露出頭。
“你們這是?”憫閑一臉困惑。
“我看你一路跟他說不停,說了什么?”陸雪微用下巴杵了那院子一下。
憫閑愣了一下,隨后了然,“他有惑,我解惑。”
“什么惑?”
“要不要殺一個人為他女兒報仇?!?/p>
陸雪微蹙眉,忙讓和尚上馬車,“你在這里守著阿繼,我們有急事?!?/p>
把顧承繼交代憫閑,陸雪微和裴錦來到那小院們前,他們露面后,十幾個護衛(wèi)也跟了上來。
這院子不大,乃是一普通的農(nóng)家院,院里有微微的光亮,隱約還能聽到哭聲。
陸雪微嘆了口氣,側(cè)頭沖裴錦點了一下頭。
裴錦招呼手下一齊往院門走去,不過還未靠近,院里突然起了火,先時只看到火星,接著突然爆燃起來。
“糟了,整棟房子潑了火油?!迸徨\瞪大眼睛道。
火沖天而起,幾乎幾個眨眼,整棟院子成了火海。
陸雪微皺緊眉頭,明玉應(yīng)該在里面,可眼下火勢這么大……
未等她想到辦法,一人騎馬而來,而且根本沒有停,直接往院里面沖了去。
“哥!”陸雪微看清是韓子俊,著急的大呼一聲。
陸雪微眼睜睜看著韓子俊騎馬沖進了火海里,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腦子嗡嗡亂響。好在約莫半刻中,韓子俊又沖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人。
陸雪微忙上前,韓子俊下了馬。
“哥,你沒事吧?”
韓子俊搖了一下頭,低頭去看懷里的人。
“哥,你先放下明玉公主,我給她檢查一下?!?/p>
韓子俊彎腰下,正要放下,懷里的人卻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好怕,別放開我!”
這一聲又嬌又軟,說完還往韓子俊懷里蹭。
陸雪微:“……”
這種時候,她還能作,肯定沒有事。
陸雪微看向火海,這里面埋葬了常家一家人。
“本王竟也是無能為力?!?/p>
不知何時,顧承繼醒了,走到大火前,看著這濤濤烈焰。這不止摧毀了一個家,更摧毀了臣子對皇家的信任和忠誠。
陸雪微見顧承繼臉色不好,忙走到他身邊扶住他。
“你怎么醒了?”
“貧僧用銀針刺激他醒來的?!睉戦e道。
陸雪微瞪憫閑,這不是拿他身體開玩笑么!
憫閑攤手,“他想醒但醒不來,這樣更痛苦?!?/p>
所有人看著這大火,臉上皆是悲痛之色。
“哎喲!”
這一聲,打破了平靜。
陸雪微回頭,見明玉坐在地上,正捂著自己的腰。
“死太監(jiān),你竟敢甩開本公主!”
韓子俊冷著臉,不予搭理她。
“嘿,你還敢漠視本公主!”
明玉站起身,攥緊拳頭往韓子俊臉上砸去。不過還未靠近,便把韓子俊一把拉住了,繼而轉(zhuǎn)了一圈,迫使她看向前面的火海。
明玉本來還挺氣憤,不過看到這火海,她沉默下來。
“本督公進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逃到了院里?!表n子俊道。
陸雪微想了想問:“那常侍郎放了你?”
明玉點頭,“里面有一位瘋婆娘,整日里瘋言瘋語的,好像在找她女兒。不過她發(fā)瘋就發(fā)瘋,綁架本公主算怎么回事。那會兒常侍郎來了,我才知道這瘋婆娘竟然是他夫人。不過這常侍郎也發(fā)了瘋,竟然點燃房子,好像要燒死我。不過在房子快塌的時候,他又放了我,還讓我趕緊跑?!?/p>
陸雪微嘆了口氣,“這常侍郎的女兒叫常悅兒,之前被皇上召進宮學唱戲,昨日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死了?!?/p>
“???那剛才板車上的人……”
陸雪微點頭,“她是被皇上,也就是你父皇強辱而死?!?/p>
明玉怔住,這一下才明白,為何常夫人抓她了。她父皇殺了人家的女兒,他們就想殺了她為常悅兒報仇?
可她是無辜的??!
但又不那么無辜,畢竟她是父皇的女兒。
這事過了幾日,這日裴老侯爺來到王府。
顧承繼精神好了一些,但每日醒的時間還是不多。陸雪微給他換了塑骨香,而且配合著參丸一起吃,至少沒有讓情況繼續(xù)惡化。
“最近幾日,朝中有一半的大臣稱病沒有上朝,皇上反倒勤勉了一些,沒有缺過朝,甚至還在朝堂上議政了?!迸崂虾顮斵壑拥馈?/p>
“他是知道自己惹眾怒了吧。”陸雪微道。
老侯爺苦笑,“這下百官可是知道了,皇上參政比不參政更可怕,前人有‘何不食糜’,他就有‘命天降雨’。”
“這話怎么說的?”
“西南大旱,秋收不保,大臣上奏此事,皇上道了一句:那朕就命天下雨,下個幾天幾夜,把西南給泡起來?!崩虾顮斦f完自己都無語。
“皇上不會真覺得老天爺聽他的吧?”
“他還做了一件荒唐事,那就是召集道士去西南求雨。”
陸雪微實在不知該說什么了,轉(zhuǎn)頭去看顧承繼,他卻正在沉思什么。
“殿下,您怎么看?”老侯爺問。
“去年冬,西南曾上書,希望朝廷撥款修筑水庫。因西南常有旱災(zāi),修筑水庫可收集天山雪水和雨水,以備干旱時有水澆灌?!鳖櫝欣^道。
“是,老臣也記得有這么一封奏折,但皇上批示,沒有奏準此事?!?/p>
“皇上根本不會看奏折,不是太子所批就是上官銘批的,您多關(guān)注西南,那邊定會出事,到時我們再商量怎么辦?!?/p>
裴老侯爺想了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好,老臣知道了?!?/p>
老侯爺走后,陸雪微讓顧承繼休息,她要出門一趟。
“你要去西廠吧?”
陸雪微點頭,“皇上壽辰過了,我去西廠讓上官銘把陸輕染給放了?!?/p>
“他怕是不肯聽你的。”
陸雪微哼笑一聲,“那本宮就鬧他西廠一個底朝天。”
顧承繼輕笑起來,拉過陸雪微親了親她的側(cè)臉,“去找韓子俊,他總比你有法子。”
陸雪微一想也是,可以找哥哥出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