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陸雪微來到東廠,結果剛進后院,一花瓶砸了過來。司靑在她身后,見此忙一腳踢開了。
陸雪微拍了拍胸口,這時明炤從正房跑了出來,一臉晦氣的樣子。見到陸雪微,他忙走上前,沖陸雪微行了個禮。
“客氣什么。”陸雪微道。
明炤歪頭打量陸雪微,“您想起過去了?”
“哦。”
明炤當下伸手彈了陸雪微腦門一下,“長公主的腦門果然好彈。”
陸雪微上去踢了明炤一腳,二人鬧了一會兒,好像六年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明玉公主在里面?”陸雪微問。
明炤點頭,“正在砸督公的寶貝。”
陸雪微指了指司靑手上的花瓶,“這個?”
明炤笑,“其實督公已經把他房里的寶貝都換成了贗品,不然經不住公主摔。”
“這明玉又發什么瘋呢?”
“公主說她親自燉了湯,特意拿來給督公嘗嘗,可督公直接給倒花盆里了。因為這個,這都鬧了一上午了,屋里已經一片狼藉。”明炤嘖嘖一聲道。
“哥哥也真是,必竟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話是這么說,可公主的心意,一般人消受不了,尤其還是咱們太監。”
“啊?”
“大補之湯。”
陸雪微呵呵,“她腦子里想什么呢?”
“無非是想督公娶她。”
“呵呵。”
“皇上還不至于糊涂成這般,把公主嫁給一個太監。”
明炤話音剛落,明玉氣沖沖的從屋里出來了,看到她二人站在一起,無差別的一個人剜了一眼,而后大步離開。
陸雪微摸摸鼻子,走進正房,但見滿地碎片,一個番役正在打掃。她來到西屋,韓子俊盤腿坐在矮塌上看書,神態安然,似乎一點也不受影響。
“怎么還沒砸夠?”
韓子俊抬頭,見是陸雪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微啊。”
陸雪微抬腳越過滿地的書和幾個玉件走到矮塌前,在韓子俊對面坐下了,“哥,你說句好聽的,明玉也就不砸了。”
韓子俊沉了口氣,“無話可說。”
陸雪微笑,“先前明玉公主問過我,問……”
“什么?”韓子俊眉頭一皺。
“問男人那東西還能再長出來不。”
韓子俊一下沒忍住,大掌砰的一聲趴在了桌子上,“她簡直是……我是上輩子做了什么,這輩子竟然能碰上她。”
“許是做了好事唄,公主這般死心的喜歡你。”
韓子俊搖頭無語,“你也跟著她瘋。”
“哎喲,也不一定沒有好結果,哥哥何必這般抗拒。”
“阿微!”
陸雪微見韓子俊蹙眉,吐了吐舌頭,道:“我今兒來是事找你商量的。”
韓子俊輕哼一聲,眼中卻滿是溫柔:“說吧。”
陸雪微把陸輕染的事跟韓子俊說了,這陸輕染在西廠詔獄已經有半個月了。
“我讓明炤去一趟西廠吧。”
“上官銘能放人?”
“這次我們在外面辦案,拿了他不少罪證,他不敢太得罪東廠。”
明炤會把人送回陸家,而后也會給她送句話,這樣她就安心了。從東廠出來,陸雪微帶著司靑去街上,打算逛逛。
自回盛京,雜七雜八的事一件接一件,她還沒有心情逛逛。
南晉和北魏風物不同,陸雪微買了很多,想帶回府給星兒。
走到明月橋的時候,但見一女子坐在欄桿上,意欲跳河的樣子。旁邊竟沒有圍觀的,只有一個坐在臺階上,正用手擋太陽,一副神色懨懨的樣子。
這位百無聊賴的正是容樂,陸雪微看到她,本能的想躲。可剛轉身,容樂看到了她,一邊喊著‘陸姐姐’,一邊沖了過來。
陸雪微嘆了口氣,只當剛看到她,笑著打了招呼,“容二姑娘,好巧啊。”
容樂看到她,一點也不見外,拉著她就往明月橋走,“陸姐姐,你幫我勸勸采兒,她非要跳河。我都勸一上午了,實在沒話說了。”
陸雪微呵了一聲,跳個河用了一上午,擺明是害怕了,不敢跳下去。
“她是誰?”
“哎喲,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工部尚書之女白采兒,皇上已經下旨,命她嫁給瑞王。之前,我偷偷跟她說,瑞王那地方可能有問題,她告訴了家里人。家里人也不愿意這門親事,于是去瑞王那兒探了底兒,說是已經治好了。”
陸雪微很像翻白眼,這容樂竟然還真跟白采兒說了這事,忍不住敲了她腦門一下,“你就不怕她家把你給賣了?”
“不會,我是在幫他們。”
陸雪微搖頭嘆息,此時已經走到了明月橋上。
“采兒,這就是長公主,也是秦王妃,我不是跟你說過,她可厲害了。”容樂跟白采兒介紹她。
這白采兒轉過頭來,長得一副嬌俏的樣子,眼神干凈,不過因為哭過,所以是紅的腫的,看到陸雪微,她眼睛亮了亮。
“王妃,臣女現在不方便,不能給您行禮了。”白采兒委屈道。
陸雪微點頭,“免了吧,不過你在這欄桿上坐了這么久,屁股疼了吧,不如下來說會兒話?”
白采兒搖頭,“等我下定決心就跳下去。”
陸雪微無語,原來還沒下定決心啊,她四下看了看,竟沒有圍觀的百姓。
“先開始還有很多湊熱鬧的,幫著我一起勸,后來見采兒不跳,他們就散開了。”容樂道。
這是把看熱鬧的都熬走了!
“白姑娘,你既然有跳河的勇氣,應該有勇氣面對這件事。”陸雪微道。
白采兒柳眉蹙起,“我能有什么法子。”
“逃婚。”陸雪微道。
白采兒瞪大眼睛,而后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樣會連累我的家人。”
“必定是工部尚書府,他也不能輕易如何的,白姑娘不如試試。”
“真的嗎?”
陸雪微笑笑,沒有繼續往下說,顧敬煊要娶這丫頭必定是想招攬她家。即便婚事不成,他也不想得罪對方。
“采兒,可以試試!”容樂忙道。
白采兒還有猶豫,不過她本身就是個沒什么主見的,不然也不會跳河跳了個猶豫不決。此時容樂上前,幾句就把她勸了下來。
陸雪微無語多摻和,跟她們二人又說了幾句話,便下了橋離開。只是拐彎的時候,發現橋對面的酒樓二層開著窗子,一人站在窗前。
她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顧敬煊,他一直在遠處看著橋那邊的情形。
陸雪微皺眉,這時顧敬煊朝她看過來,嘴角輕扯了一下,眸中帶著凜冽之色。